“我没事。谢谢。”

    杨珊珊道谢,男生微笑着道:“不客气,走路注意脚下。”便走进了教学楼。

    杨珊珊看着男生的笑容,忽然就愣住了。

    这一刻,那男生眼睛里的光芒,竟然跟张逸推开宁诗时的眼神重叠到了一起。

    顺手!

    脑子里猛然就冒出呃这么个词来。

    他推开宁诗时的感觉,就只是顺手,顺手将她们推开,就像这个男生扶了要摔倒的自己一样,只是刚好从旁边经过,所以顺手一扶。

    或许比这个男生要更亲近一些,但也只限于普通朋友罢了。

    杨珊珊脸色猛然一变,心中顿时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她赶紧走上几步,绕开挡住视线的柱子,再一次看到了张逸和宁诗的身影。

    两人相对而站,张逸似乎正在说着什么,宁诗的表情则微微有些凝固,柔软的唇瓣小小的张开,眼睛也一瞬不瞬的盯在张逸的脸上,似乎为他正在说的话而感到震惊,又仿佛带了些许的困惑。

    难道自己的猜测,真的应验了吗?

    杨珊珊上前两步,想要听一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可还没等接近,就见两人似乎已经交谈完毕,宁诗更是一转头,朝着杨珊珊走过去,“珊珊,我们回去吧。”

    杨珊珊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的张逸,低声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杨珊珊看了她一眼,说得这么淡然,可脸上的神情却是出卖了她的内心,尽管现在故作平静,可深藏在她平静表情下的,却是隐忍至深的痛色。

    两人从小就是朋友,杨珊珊对她再了解不过了,如果不是有什么让她伤痛至深的事情,她绝对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她干脆停下来,“宁诗,你告诉我,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宁诗别开脸,“他……”

    杨珊珊用双手将她的脸扳回来,“你别想蒙混过关,也别想编瞎话骗我,给我说实话,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宁诗之所以别开脸,就是想扯个谎,可是被她这样扳过来,望着好朋友真挚的眼眸,心里面的难受感再也忍不住,一下子爆发出来,“他,他说……他说要离开我。”

    “什么?离开?”

    不是想象中的分手,竟然是“离开”这么意义不明的词,那是什么意思?

    本来她觉得自己知道了张逸的“秘密”,以他的身份却跑回来重新进入学校,显然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在发现他可能对宁诗根本没有什么真正的爱意之后,又郑重其事的单独把宁诗叫过去谈话,经过杨珊珊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她觉得张逸很可能是在执行一向不可告人的任务。

    追求宁诗只是他需要的一个幌子,现在任务结束,他要抽身而退,自然要跟宁诗提分手的。

    可“离开”又是什么鬼?

    宁诗神情落寞,“是的,离开,他说他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

    杨珊珊更加不解,“去别的地方?他要去哪?”

    宁诗摇头:“他没说。”

    “没说?”杨珊珊看着垂下头的宁诗,心里有种异样的古怪感觉,几乎要忍不住吼她了:“他到底跟你怎么说的啊?他说离开,你就不问问清楚吗?为什么要离开?离开要去哪?他离开的话,那你怎么办?啊?”

    “他……”

    宁诗欲言又止,脑子里却回想起刚刚在回廊里对她说的那些话。

    其实,张逸跟她说的,并不是她告诉给杨珊珊的内容。

    当时在回廊里,她跟着张逸走过去,停在了一根柱子前,本以为是随意停下,其实却是张逸精心挑选了这么个角度。

    因为站在这里,他们的身体刚好被回廊两边的柱子挡住,无论是从教学楼里出来,还是准备去教学楼上课的学生,几乎都看不到张逸的身体。

    她还记得,张逸停下来之后,深深的望了她一眼,然后第一句话就是:“我知道有些事情你可能很难接受,也很难理解,但是请你相信,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看到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因为你是个好女孩,我不想继续骗你了。”

    然后,在她惊讶的目光中,她看到张逸的脸竟然发生了变化,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

    “记住这张脸,这才是我的本来面目。平时我使用的脸,还有名字,其实是另有其人。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我向你保证,现在这张脸的主人,是真的深爱着你,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的。”

    维持着聂麟的面貌两秒钟后,张逸就变回了自己本来的模样,看着宁诗一脸震惊,又充满困惑的眼眸,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也是没办法了,宁诗这么粘他,比当初尤甚,想要不伤害她的提出分手,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最后,他只能选择如此简单粗暴的向她透露一半的实情。不管她是不是能接受,总比再被她这么粘着要好。

    至少这样一来,等聂麟回来的时候,不至于悲催的发现自己已经失恋了。

    “我知道你又很多很多的疑问,但我不能回答你,宁诗,很快我就离开这里,等我再次回来的时候,就会用我的本来面目回来,那时候,请你爱上他,好吗?”

    宁诗已经被这一连串的变化给惊呆了,过了好半天,才嚅嗫着道:“你,你到底是谁?”

    张逸微微一笑,高深莫测的道:“现在的我,不是以前的‘我’,但当我再次归来时,我将成为你认识的‘我’。唯一的‘我’。”

    这些话,虽然有些故弄玄虚,但却真的是张逸此时的肺腑之言,能说的,他已经尽量说出来的,至于宁诗是不是能理解,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宁诗,你别愣着,你倒是说话啊!他离开了,你要怎么办啊?”

    杨珊珊的怒吼声,将她从回忆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