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在门口,从办公室里出来的阿慧看到她,甩了一个高傲的眼神,她就一直担心,怕张逸一时心软,“你不会真的按照她说的那样,给了她一大笔钱吧?”

    张逸看着满脸担忧,随时可能怒气勃发的少女,忍不住轻轻一笑,“没有啊,你觉得我的钱像是大风刮来的那么好赚吗?”

    虽然确实挺好赚的,每个季度光是滨江制药的杜楷给他转的分红就有不少。

    再加上明辉集团的股份,以及三份工作的工资,每次打过来的钱都直接存银行,到现在,他也没有计算过手头到底有多少钱了。

    “那她怎么肯离开的?”林琳还是有些不相信。

    她觉得阿慧那样的人,撒泼打滚什么的十分擅长,应该不是容易打发的人。

    叮咚一声,电梯到了,铁门缓缓打开,张逸走进去,看着站在外面的林琳,笑道:“我跟她说清了厉害关系,然后给她买了张火车票,她也没地方可以去,就只能乖乖的回老家了。”

    电梯的门从两侧向中间缓缓靠拢,最终将林琳那张满脸疑惑,难以置信以及迷茫的脸蛋给完全遮挡住。

    下行的提示灯也亮了起来,数字从6开始变成了5。

    镜面般的电梯门,映出张逸的笑容。

    事实当然不是这么简单。

    阿慧几乎是使出了毕生功力,想要赖在张逸那里不走。

    不过他也没有跟她太多的纠缠,只是将温厉的真实身份,以及他背后那个顶级世家跟阿慧说了个清楚。

    “你想想,温厉可是个世家少爷,他背后的家族,那是你所难以想象的巨大的家族,在各行各业都有着极大的影响力。以他的能力,足以对你进行社会性的抹杀。你收了他的钱,却没给他办事,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

    “可,可是后来,我不是把钱还给他了吗?我都把钱退给他了,他应该不会为难我了吧,再说,他那么大的身份,我就是个平头老百姓,他也犯不上啊……”阿慧明显有些怕了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温厉有着那么恐怖的背景,跟他接触的这两次,感觉他还挺低调的,跟身边的普通人也没差多少的样子。

    还社会性抹杀,这听着也太恐怖了,是要杀人吗?

    张逸笑了笑,“他们这种人呢,平时当然不会为难普通人,也不屑于跟普通人计较什么,但是那是在没有触碰到他的底线的时候才会如此。你想想看,他为了庇护肇事的司机,甘愿低声下气的亲自来找伤者家属交涉,愿意跟你们做金钱交易,把这件事情给私下解决,你难道还看不出来那个肇事司机对他来说有多重要吗?”

    “你收了他的钱,不给办事不说,回头又把钱给他退了回去,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

    “我……”

    阿慧想到温厉的脸,想象着他脸上露出凶狠的表情,想象着自己即将遭到的社会性抹杀,吓得浑身颤抖。

    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这一次却不是装的了,“我……小逸,小逸,你得救救我,你得救救我啊。”

    她用力的抓住张逸的胳膊,“要不,要不我们报警吧……报警你看行不行?”

    没等张逸回答,她又是一颤的自我否定,“不行不行,肯定不行,他背后的家族那么厉害,要是知道我报警的话,绝对不会饶过我的……”

    张逸看着反应过大的阿慧,挠了挠头,是不是自己把温厉说的有些太夸张了,还是说那句社会性抹杀让她误解了什么,总感觉她这反应不是把温家当成一个顶级世家,而是给当成那种动辄杀人灭口的强盗了。

    不过她误不误会也无所谓,只要能达到效果就好。

    阿慧的脑子里,已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越想越怕,眼眸四扫,好像温厉随时能从某个方向凭空出现一样,抱着张逸的手臂不撒手。

    “小逸啊,怎么办啊,你不能不管我啊,你得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啊……”

    张逸暗中一笑,她好像真的是有点误会了。

    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两下,将她按坐在沙发上,认真的道:“阿姨,你听我说。我想你也知道,就以你以前对我的种种,我如果现在说无条件的帮你,只怕你也不能安心。”

    阿慧看着他,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愧疚,嚅嗫着道:“我……”

    张逸摇摇头,阻止她说下去,“但是,你毕竟曾经跟我爸在一起过,照顾过我爸,你刚刚也说过,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我还是愿意帮助你的。”

    阿慧闻言大喜,欣然欲泣。

    张逸摆手,继续道:“我可以帮助你,帮你善后,让你可以摆脱温厉,不受伤害。但是你,要听我的,一会就坐火车回家去,从此以后,安安分分的过你自己的生活。”

    阿慧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回老家去,然后安安分分的过自己的生活,这几乎就是在告诉她,从此以后,跟他再也没有半分瓜葛。

    好不容易身边有人混得这么有出息,她本来还想着能在这个继子身上获得些什么,就算不是真金白银,至少他的名号应该也挺有用处的。

    可是现在,自己一旦离开,只怕这辈子就真的跟他断了所有的联系了。

    可是又有什么其他办法呢?

    再怎么不甘心,自己一个普通人,对上那种恐怖的大人物,几条命也不够折腾的。

    阿慧思来想去,还是小命要紧,即便如何不甘愿,最终也还是妥协了。

    ……

    夜色渐深,平时在阳光中必然是宽敞明亮的客厅,此刻因为没有开灯,而显得非常的黑暗。

    只有角落里,打开的一盏落地式台灯,那淡淡的光晕,在整体的黑暗之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落地式台灯的旁边,是一个单人休闲沙发,有人便坐在那里,一半的身体被台灯的光芒照亮,另一半的身体在光芒的反衬下,显得更加的黑暗,如同融入了夜色之中,散发着浓重深沉的死一般的寂静。

    被照亮的那一半身体,手上拿着一瓶酒,台灯旁的小几上还放着个高脚杯。

    可从那高脚杯里毫无液体来看,应该是完全没有被使用过。

    温厉走进去。

    “嘎啦。”

    刚走了一步,脚下就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仔细一看,才发现黑暗之中的客厅地面上,竟然随意的丢了不少喝空的酒瓶。

    从门口散乱的向内延伸,一直到沙发的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