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人父,他自然不能不为儿子考虑。

    最后他觉得,趁着自己能动,还是要赚点前,给儿子留条后路。

    在自己死亡之前,多给儿子攒点钱,找个可信的疗养机构,将儿子送进去,让他后半生能够无忧无虑的在里面生存下去,寿终正寝。

    由于骆辉离不了人,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跟父亲住在一起,他的心性更加趋近于四五岁的小孩,对骆泰的依赖十分明显。

    所以那种全天候的工作,骆泰都没法干,只能找个相对轻松,时长很短的工作干干。

    他每天早上,让骆辉吃好饭,就嘱咐他在家里好好看电视,到下午两点的时候,他就可以下班回家了。

    这期间,他有拜托邻居家一位大娘,帮忙照看一下骆辉,由于是邻居,大娘也同情他,热心帮助,而且也不用她干什么活,只是照看着骆辉,别让他出事就行,所以每个月只需要付大娘三百块就可以了。

    而骆泰的工作,每个月有两千多,去了付给大娘的工钱,其余的用来作为生活花费,正好可以将他以前的那些钱攒下来,如果每个月花得节省一些,还能攒下一些钱。

    有关于骆大爷的家庭,销售经理是知道的,当初之所以会用他,也是因为他家里的情况,可怜天下父母心,才破例录用的他。

    不然的话,开电瓶车这个事,其实保安们就可以胜任,不需要单独劈出一个岗位来。

    张逸听了却是唏嘘不已,虽然当初两人有着很大的矛盾,但是现在时过境迁,以前那点事,现在来看,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看着骆泰花白的头发,以及消瘦的身材,张逸也是轻轻叹了口气,虽然骆辉相当可恨,明辉易主,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一个深刻的教训了。

    而且这么长时间,骆泰也确实受了不少的苦。

    看来是时候,将骆辉治好了。

    同时,他也想到了还在白骨世界的骆明,虽然骆明已经“重生”,记忆全部消失,但是骆泰如果能看到骆明完整归来,对他应该也是一种安慰。

    打定主意,张逸决定,等看完房子之后,就先跟骆泰回家,给骆辉治疗一下,然后再去白骨世界将骆明给带回来。

    两层的别墅,宽敞明亮,内部都是精装修,装潢设计也相当的简约大气,从窗户看出去,果然能看到墨香湖,视野开阔,很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而到了后院,则可以看到连绵起伏的墨香山,苍翠而悠远,横亘远方。

    房子看过了,张逸也十分满意,但他却没有离开,而是跟骆泰说了一声,想要去看看骆辉的情况,同时也委婉的说了一下,可以给他治疗一下。

    骆泰惊喜万分,他是知道,当初跟他儿子同样变成白痴的,还有一个叫小黑的,结果后来竟然被张逸给治好了。

    他当然是想求张逸将骆辉也治好的,只是想到骆辉曾经的种种行为,这话根本就无法说出口。

    现在张逸主动要求,那当然是求之不得。

    只不过……

    骆泰道:“我这还在上班时间……要不你稍等我一会,等我下班,我们再一起回去……”

    “我下午还有事。”

    骆泰下班要等到两点,但是下午张逸还要去医院,骆泰闻言很是失落,又有些担忧,怕错过这次,以后就再无机会了,可他这工作,本来就是售楼处体恤他,破例给他安排的,他也拉不下脸来请假。

    销售经理这时候笑道:“骆大爷,你别为难,你儿子有机会被治好的话,可千万别耽误了。这样吧,你就先带着张先生回家一趟,今天的工作,我让小李代替你。”

    张逸可是他的大客户,也是以后楼盘的业主,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看着张逸的面子,他也不好让骆泰继续为难下去。

    骆泰又惊又喜,还有些不好意思,“这,这怎么好……”

    销售经理笑道:“没事没事,谁都会遇到临时有事的时候,快去吧,别让张先生久等了。”

    骆泰对着销售经理千恩万谢,这才欢天喜地的跟着张逸过去。

    由张逸开车,载着骆泰,一起回到骆泰在附近居住的房子。

    破旧的小区建设,绿化带里杂草丛生,放置垃圾的地方,因为有些人远程抛投,很多垃圾散落在垃圾箱的外面,却并没有人收拾。

    骆泰注意到张逸的眼神,脸上有些发热,如今的居住环境,对比他以前,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但是人的适应性是真的很强,在住了一年多之后的今天,骆泰在就褪去了曾经的骄奢,如此平淡的生活也依然过得甘之如饴。

    如非看到张逸此刻的眼神,他甚至都已经将以前的生活望得一干二净。

    “如今是不比往常了,现在物价那么贵,只靠我手里那点钱,只会坐吃山空,只能是尽力的节省一些。”

    骆泰叹息一声,领着张逸走进了一个单元门洞,提醒道:“小心点,这台阶有些陡,别摔了。”

    等他走过去,张逸发现那台阶果然像骆泰说的那样,非常的高不说,台阶的宽度也不太够,窄窄的,只能踩大半个脚掌。

    要是不注意的,肯定得闪一下。

    跟着骆泰一路走上去,连续上了四五层,见他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张逸心里疑惑着,到底住几层啊,就听骆泰在前面忽然出声道:“我家在顶楼,顶楼的房子要便宜一些。”

    这都是被生活的无奈给逼迫的。

    张逸听了,也是感慨良多。

    曾经也挣扎在贫困水平线上,他倒是十分理解骆泰此刻的感受,而且骆泰比他那时候还要凄惨,比他多了这么一个巨大的落差,心境只怕更加凄凉。

    又上了三层,终于到了顶楼。

    “到了。”

    骆泰停下来,拿钥匙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