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飞。”

    白衣的王者淡淡地念出了一个名字,便凭空出现了一只纤细的手,将一个满满当当的钱袋交到了玄戈的手上。

    北洛一时愕然,突然想起麒麟驱使着强大的妖魔作为使令,只是没想到玄戈身边也有。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更令北洛颇为无语地扶额,店家老板难得遇上出手如此阔绰的大客,便将每一件商品都精心包装了一番。于是北洛看着一地大大小小的包裹,头痛该怎么把这些搬出商铺。

    “俐角。”

    白衣的王者颇为平淡地念出了另外一个名字,霎时从地面上冲出一道巨兽的影子,还来不及看清它的真面目,巨兽就将满地的包裹一扫而空,再度匿回了地面。

    “……那些是麒麟的使令?”

    玄戈冲北洛微微点了下头,“正是。”

    “……我还以为使令只听从麒麟的命令。”

    玄戈听到北洛的疑问,再度不解地蹙了下眉。

    “使令听命于麒麟,而麒麟听命于王,麒麟无法违抗王的命令,所以延麒的使令也是任我驱使。”

    “……”所以你就叫使令给你拿钱、搬东西?

    北洛扶了扶额,没有再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在心中暗自同情了下那些使令们的悲惨妖生。

    走出商铺之后,方才还是万里无云的天空竟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玄戈先行走入雨中,毫不在意雨丝打湿他那身华美的白衣,但却在北洛欲要跟同他一起走入雨中的时候抬手阻止了他。

    “沃飞。”

    再度念出了与之前同样的一个名字,那只凭空出现的纤手这次却是带来了一把纸伞。

    玄戈接过那把伞,向着北洛的方向撑了开来。

    北洛怔了一下,蓦然想起了儿时自己的兄长为自己捂住耳朵,挡去雷声的那数个夏夜。

    心中不由泛起了一丝暖意,北洛走到了伞下,与玄戈一起撑伞走入了雨中。

    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烟雨朦胧的芳陵城,人群的喧嚣一时少了几分,繁华的街道徒增几丝静谧与寂寥,令游走于此间的人也不由多愁了起来。

    北洛此刻正与玄戈一同漫步于雨中,而自己兄长为自己撑起的一方纸伞则为他挡去了那些阴冷的雨水。

    再度感受兄长的体贴,于北洛,竟是已经相隔十三年之久。

    而对玄戈来说,再度关怀自己的弟弟,更是在无比漫长的五百年之后。

    绵绵细雨似乎格外令人多忧,那名白衣王者凝望着远方直矗于这天地风雨之中的一座大山,目光愈发深沉了起来。

    “五百年,还真是一段太过漫长的时光。”

    “可以令折断的山峰恢复高耸,可以令荒凉的城池恢复繁华,也可以令一个过客彻底忘记自己家乡的模样。”

    “……玄戈?”

    北洛有些疑惑玄戈为何莫名忧愁起来,但那名白衣的王者却依然遥望着那座雨中的高山。

    “五百年,可以令很多东西发生改变,也可以令一个国家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改变。”

    “只是……”

    玄戈突然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无比认真地再度望向了北洛。

    “仍有一些东西永恒不变,比如这缠绵的雨,比如遮雨之伞的形状,比如我想要为你遮风挡雨的心情。”

    一方风雨,几番飘零,如若得此一人为你撑起一把遮去风雨的伞,是否可以就此对他倾心。

    潇潇雨声仿佛打入了自己的心中,令那颗心再度轰鸣了起来,一片愕然之中,北洛感到自己被拉进了一个十分温暖的怀抱。

    北洛将自己的脸埋入兄长的脖颈之间,聆听着雨声与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玄戈轻柔地抚弄着北洛的长发,感受着一个已经想念了五百年的弟弟,此刻正被自己真正地拥入了怀中。

    但是,温情不过片刻,阴雨仍旧薄凉。

    “北洛,我无法将你一直留在我的国家之中。”

    “你既然已被景麟选为新一任的景王,就终有一日要回到自己的国家。”

    “一个陌生的国家与自己生长的家乡,确实是一个艰难无比的选择。”

    “即使如此,北洛,我还是希望,你能够选择拯救庆国。”

    北洛从兄长颈间抬起了头,对上玄戈那双写满认真的眼眸,不由面露一丝黯然。

    “我没有你那么果决,能够毫不迟疑地选择一个寥落的国家。”

    “你已在此生活了五百年,对你而言,雁国或许才是你的一切。”

    “但是对我而言,栖霞的一草一木、每一条街道、在那里生活的每一个人,都令我深切的想念……”

    话语未竟,玄戈就突然用手抬起北洛的脸,强硬地让那双愈发黯淡下去的眸对上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