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还有比你更莫名其妙的兄长么?”

    “不知跑去了什么地方,十几年都不回家!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居然说自己已经当了五百年的王!现在,一声不吭地承担下天罚,你又要抛下我了么?!”

    玄戈想继续安慰自己的弟弟,然而手却无力地垂了下去,自己竟然连抬起手的力气都不剩了,这令王者蹙起了眉,不再继续放任弟弟的任性。

    “你既然是我的弟弟,就成为一个出色的王,承担起你和我的两个国家。”

    “……我如何比得上你?我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当王?”

    玄戈收敛了笑容,眸中充满着信任与希望,在他的眼中,北洛从来都是南天上最耀眼的一颗星。

    “如果你觉得不如我,就努力成为我。”

    “如果你觉得比我强,就远远胜过我。”

    “北洛,我相信你,一定没有问题。”

    鸟群飞离了苍穹,整座天空暗了下来。

    蝴蝶不再被吸引,繁花盛开的很安静。

    交战的声音不停,金波宫荒廖而孤寂。

    茫然无助的自己,在焦虑着何时黎明。

    北洛抚上了兄长的脸,一刻也不愿意移开自己的视线。

    仿佛只要片刻的失神,他就会再也寻觅不到那双眸中的光芒。

    然而,尽管兄长仍然努力地睁着双眼,他的脸还是在自己手中逐渐冷了下去。

    北洛感到泪水滑下了脸庞,他颤抖着声音,轻轻地对玄戈说。

    “我是如此相信你。”

    “在背后支撑的是你,一直与我并肩而行。”

    “为我守候的人是你,给了我坚定的信心。”

    “我一直依赖着你。”

    “现在,该轮到你来依赖我了。”

    黑衣的青年用力擦去了自己的眼泪,大声地对后方的紫衣女子发出了命令。

    “云无月,借我使令。”

    “我要去崇山,找到那个任性妄为的天帝,质问他为何要定下如此不合理的天意!”

    “玄戈,我一定会救你的!”

    “谁说我任性妄为?”

    一个陌生的男子声音突然从高空上传了下来,令兄弟两人同时吃了一惊。

    只见金波宫的上空突然一派香雾青霏,祥云红绕之景,有一名古时猎者装扮的男子骑着一只雪白的雄鹿,自那祥云之上飞驰了下来。

    他骑着鹿降落到了那片火红的花海之上,来到了北洛与玄戈两人的面前。

    男子像是一名威严倨傲的帝王,但却有着一双温柔似水的眉眼。

    男子高高在上,看上去却又平易近人。

    他的到来如同一阵温暖的春风,驱散了此间所有的凄凉。

    男子将自己的视线落在了北洛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无惧的青年。

    “我就是天帝,名为姬轩辕。”

    尽管放出豪言要登上崇山寻找天帝,但真正的天帝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北洛还是不由愣在了原地。

    谁都没有亲眼见过天帝,但所有人都知道天帝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与最崇高的地位。

    北洛毫无惧色地看着那自称姬轩辕的天帝,不知为何那人一脸笑嘻嘻的模样看上去很不正经,一点不符合天帝的形象。

    “是我说的。”

    “你定下的天意很不合理!玄戈出兵为我平定我国家的伪王之乱,为何所有的罪罚全都降到了玄戈一人的身上?”

    姬轩辕眯起了眼睛,看了一眼北洛怀中奄奄一息的白衣王者。

    不是请求自己救他,反而先质问起了自己,确实非常有趣。

    “不顾天纲天道,向他国出兵的是延王,自然要责罚他。”

    北洛目光一凛,冷冷地道。

    “出兵的是他,用兵的是我!身为一国之王,为自己的国家平定战乱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姬轩辕忍不住笑了一声,并没有对这个黑衣青年的冒犯感到不悦,但还是驳斥道。

    “你这是在诡辩!”

    “诡辩又如何?天意既然是你的旨意,难道就不可变动了么?”

    姬轩辕微微吃了一惊,这个黑衣青年竟然如此轻易地就为自己提供了一种全新的思路。

    明明一直在观察着凡间,时刻思考着究竟怎样的治国之道才是最理想的方式,却全然没有意识到就算是天意,也只是他的想法而已,并非不可改变。

    “你说的没错,天意,确实不该成为那般死板的存在。”

    言罢,姬轩辕突然换上了一副凛然的神情,他取下身后的长弓,向着奄奄一息的白衣王者射出了一箭。

    北洛不由大惊失色,以为自己触怒了天帝,令天帝想要即刻杀死自己的兄长。

    但那只羽箭却在刺中玄戈身体之前,就化成了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散去之后,那道狰狞的伤口骤然消失不见,流血也止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