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时王家勇跪在地上,还有些不服,嘴硬道:“姓商的,你们打死了我们村这么多人,这事就完了吗?等我们告到县里去,叫你们一个个都偿了命。”

    清水村的团兵听了,也不由有些后怕,毕竟这可是三十多条人命,虽然毎次村斗都会死一些人,但以前的村斗最多也就是死个十几人,而且双方都有死者,因此大多数也不会去告官。有道是民不举,官不究,官府也乐得轻闲,也就睁一眼闭一眼算了。而这一次死的人数可不少,而且死的还都是王家大屯的人,如果王家真告到县里去了,这事到也不好收场。

    商毅听了,不禁哈哈大笑,道:“笑话,我们杀的明明都是强盗、匪贼,别说告到县里,就是告到州府里也不怕。”

    王家勇又怒又气,挣扎着道:“我们不是匪贼,我们是王家大屯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商毅己立刻打断,道:“不是匪贼,干嘛跑到我们村的田里来呢?明明就是你们都当了匪贼,想到我们村里来抢粮食,我们村的团民是为了保村护民,才和你们这种匪贼大战了一场,结果奋力拼杀,才打退了匪贼,虽然杀了他们三十几人,我们村里也死了不少人啊。”他指着一个团兵,道:“说,你二叔是不是被匪贼杀了。”

    那团兵到是十分机灵,立刻一擦眼睛,作哭泣状,道:“总教师,你说的是,我二叔就是叫匪贼杀了,我杀的都是匪贼,为我二叔报仇。”

    他这么一说,不少团兵们也都会过意来,这说我三舅也被匪贼杀了,那个说我四大爷也是叫匪贼杀的,结果这样下来,清水村里到也死了四五十口子。

    而唐镇、蒋义屈、鲍铜钢等人听了,也都暗暗好笑,他们当兵时就常有杀良充贼请功的事情,没想到商毅会用到这里来。不过这到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一定王家大屯闹到县衙里去,就一口咬定他们是匪贼,反正现在匪贼遍地都是。

    王家勇又气又急,道:“姓商的,你们胡说八道,你们不讲道理,你们……你们欺负人。”

    商毅不禁又大笑道:“不讲道理?欺负人?你们王家大屯啥时候讲过道理了?你们欺负别的村子的时候,咋不这么说呢?”

    第三十五章 乡斗(二)

    “砰!”的一声,一只肥厚的手掌拍在桌子上,王兴祖激动的站了起来,大声嚷道:“岂有此理,简直太岂有此理了。周世奇,你们清水村的民团兵打死了我们王家大屯几十口人,还抓了好几十口人,还有我的两个儿子,你居然瞪着眼不承认?”

    他又指着两边坐着的赵秉义和黄东山,道:“你们两个来评评这个理,周世奇是不是太过份了。他要在这么装糊涂,我可要到县里去告状去了。”

    周世奇也做出一脸的无辜状,道:“兴祖啊!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的民团兵什么时候到你们村里去打死你们的人了,还抓了你们村的人了。”

    王兴祖晃着粗大的双手,道:“不是到我们村,是在白沙滩,在白沙滩打死的人。”

    周世奇慢条斯理的道:“原来是在白沙滩啊?可这白沙滩不是我们村的地方吗?你们村什么时候过来人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呢?”

    赵秉义和黄东山也看着王兴祖,似乎在等着他的回答。王兴祖一下子也梗住了,总不能说自己村是来抢地的吧。

    周世奇又道:“听你一说白沙滩,我到是想起来了,昨天到是有一伙匪贼,要到我们清水村里来抢粮食,我们村的民团兵当然不能让他们进村来,就在白沙滩把他们给堵住了,结果打了一场,总算是把匪贼给打退了,不过我们村可也死了好几十号人啊!哎呀,那个叫惨啊……”

    还没等他说完,王兴祖立刻打断了话头,道:“不,那不是匪贼,那是我们村的人。还有我儿子。”

    “是你们村的人?”周世奇盯着王兴袓的胖脸,慢慢道:“你们王家大屯的人,是什么时候改行当了匪贼了。”

    商毅带着民团回来之后,周世奇一听结果,自己村里大获全胜,自然也十分高兴,这民团算是组对了。但也有些后怕,毕竟打死了对方三十多人命,到也是个大麻烦。如果自己这边也死几个,到还好说,偏偏打了一场零伤亡的仗,王家大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过商毅把自己的建议告䜣周世奇,就往匪贼身上扣,周世奇到底是当过官的人,一点就适,也立刻明白了,这到是个好办法。同时又连夜把赵秉义和黄东山请来,让他们一齐来作个见证。

    赵秉义和黄东山一听村斗百战百胜的王家大屯这一回居然在清水村栽了个大跟头,也不禁又惊又喜。惊的是清水村的民团居然这么厉害,居然把王家大屯打得这么惨;喜的是十里屯村和八角台村也吃了王家大屯好几次亏,这回清水村也总算帮他们出了一口气。而听了周世奇的善后办法之后,也满口答应,到时候一起出头,来对付王家大屯。

    果然到了第二天,王兴祖就坐不住了,他也没想到自己村会败得这么惨,回来的人中一下子少了六七十口人,听说连两个儿子也被清水村抓住了。只好亲自到清水村来要人。

    结果一听周世奇硬要把自己村往匪贼身上扯,也急忙澄清道:“不是匪贼,那不是匪贼,那就是我们村的人。”

    “啍”周世奇这才换了一付面孔,声色俱厉道:“是你们村的人,为何要到我们村的地方来搅闹,还带来了好几百人,难道就不许我们村的人自卫还手吗?你们王家大屯的人一向横行霸道,这一回也是你们挑畔在先,还说是我们村没理吗?”

    赵秉义也道:“对呀,去年你们村就抢了我们十里屯村六百亩地,还打死我们村六口人。当时你王兴祖怎么不说自己没理呢?”

    黄东山也接口道:“还有我们村,少说也被你们村打死了十多口人,抢去七八百亩田地,你们王家大屯平时就仗着人多势众,太霸道了,这回吃了亏,还跑来述委屈吗?”

    王兴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终于低下了头,道:“周太公,黄村长、赵村长,过去确实是我们王家大屯做得不对,也得罪过各位的村子。这一次更是我们的错,我王兴祖在这里向几位陪不是了。但我们几个人也是老交情了,看再我这张老脸的份上,就把我们村的人放了吧!打杀人的事情,我们村也不追究了。”

    周世奇这才点了点头,道:“这还像句话嘛。实话实说,我本来是想让你们王家大屯赔些银子粮食,才会放人。但你这么说了,大家也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们也不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放人可以,只是以后你们王家大屯可别在那么霸道了,如果再有下次,我们可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王兴祖一听这话头有活动的余地,也不禁喜形于色,忙道:“那是,那是,以后绝对再不会了。”

    周世奇道:“还有,你们抢去的十里屯村和八角台村的田地呢?怎么办?”

    王兴祖怔了半响,终于咬了咬牙,道:“全部奉还,全部都奉还。”

    周世奇又道:“好啊,不过空口无凭,现在我们四个人都在这里,你给我们三个人都立个字据,承认这次是你们王家大屯不对,奉还十里屯村和八角台村的田地,字据立好,我马上就放人。”

    王兴袓的一张胖脸涨得通红,几乎都想拂袖而去,但一想到儿子还在人家手里,万一真当了匪贼给送到县衙里去,那也不好办。因此终于强忍了一口气,道:“拿笔纸来。”

    字据写好之后,赵秉义和黄东山乐得连嘴都合不陇了,墨迹还未干就赶忙抓在手里,生怕飞走了。而这几年受得恶气终于彻底出了,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周世奇也当即下令放人,同时把死者的尸体也都交给他们,搬回去安葬。

    王兴祖带着垂头丧气的二个儿子和其他村民,扛着尸体,离开清水村的时候,正好赶上商毅领着团兵完成了今天的操练回来。

    清水村的团兵排着整齐的队伍,昂首挺胸,和王家大屯的村民擦身而过。双方的精神气质也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王家大屯的村民们一个个都低着脑袋,根本都不敢和清水村的团兵对视。

    ※※※

    正是拜这一次打败王家大屯的胜利所赐,清水村的团兵们也对商毅佩服得五体头地,同时也明白了团队作战的优势。本来对商毅安排的训练内容还有些微辞,但现在也全都老老实实,认认真真的去完成。

    同时经过了这一场村斗之后,清水村的村民们对组团练武,保村护民也有了比较深刻的认识,也知道民团就是保护自己的切身利益。而周世奇又宣布,凡事够条件又没有参加民团的村民,民团也将不对他们的田产,家庭进行保护。因此有一些还没有参加团兵操练的村民们也都主动的来报名,总算是把村里所有的年壮年全都聚集了起来。共计有七百三十三人。

    而且时间长了,村民们也发现,商毅为人其实很不错,他武功虽然很高,训练的时候也异常严厉,但平时对人相十分和气,和谁都能有说有笑。而且处理事情,功赏过罚也非常公平,同时也不收团兵的孝敬钱。这几点都比先前的马氏兄弟强得多。因此渐渐村民们也都喜欢商毅,把他称为自己的乡亲。

    而赵秉义和黄东山回村之后,一面接收了被王家大屯侵占去的土地,一面也在村子里进行动员,以这一次清水村打败王家大屯的鲜活事例,教导村民们,只有毎一个人都行动起来,团结在一起,才能保卫自己村子的平安,保护自己的田地不被人侵占。

    在他们的大力劝说之下八角台村和十里屯村的青壮年也都报名参加了民团。

    八角台村有三百三十七户,一千四百零六口人,青壮年有四百一十六口,十里屯村有三百七十二户,一千六百八十三口人,青壮年有五百七十三口人。三个村子相加,共有青壮年一千七百二十二口,其中青年有一千零八十口,壮年六百三十八口。

    商毅对这个数字十分满意,不过他也考虑到,这些青壮年家里都有农田,不可能成为全日训练的士兵,而且三个村子也养不起这么多士兵,如果全都半耝半种,那么团兵的素质也保证不了。

    因此商毅经过一番思考之后,制定出一套组团的方案,首先在所有青壮年村民中挑选三百到四百的精壮人员,做为团兵的主力,实行全天训练,并由三个村共同负担他们的月钱。其他的青壮年村民则实行半耕半种,做为主力团兵的补充和辅助力量。另外再招集三个村十四到十八年的少年,组成少年团兵,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作为民团的后备力量。

    三位村长看了商毅的计划之后,也都认为这样更好一些,他们也怕青壮年都加入了民团,有可能会耽误农活,而只有三四百人的主力团兵,三个村加起来还是养得起,而且也能够陪养出一支精锐的团兵来。其他人半耕半练兵也不会误了农活,在必要的时侯,也有足够的人手。这样安排留出的余地就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