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歇息时,他们本来各回各屋,却又都聚集在可乐屋里,继续发愁。

    他们这回出来自然也是带着任务的,殿下监视驸马其实有两拨人,或者说,他们知道的有两拨。一拨是他们四个,另一拨是谁他们就不知道了,是在暗地里跟踪驸马的。

    然而他们这次来庄子,庄子这种地方,太空旷,不好藏人,暂时只有他们四人负责盯梢。

    可现在他们回不了城,没法将消息递出去啊。

    最后是可乐道:“先睡吧睡吧!回头再说!”

    这也不是他们办事不诚心,实在是没办法啊,回不去!

    庄子里的灯渐渐都熄灭了,只除了守夜的人屋里还点着灯。

    姬昭泡了一晚上的温泉,浑身松软,更是早就滚进熏得香香软软的被子里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

    城里,宫门也早已落了钥,东宫的灯也几乎都灭了。

    今夜是保庆守夜,程深双手拢了袖子也过来了,保庆便纳闷:“你来做甚?”

    “啧,睡不着。殿下睡了?”

    保庆四处瞄瞄,悄声道:“一刻钟前我进去瞅了眼,殿下还在翻身呢。”

    程深便望着城外的方向:“今儿是真没东西送来了?”

    保庆凑到他耳边:“殿下一晚上没见个笑。”

    其实,自从公主与驸马成亲以来,他们殿下就变了,早就不爱笑,但作为贴身侍候的人,他们还是能够敏锐察觉到殿下今日的心情非常不好。

    程深斜他一眼:“少说两句……”

    保庆再道:“谁看到一箱子的书能高兴得起来啊?”

    程深有心训他几句,里头他们殿下叫人了。

    他们俩吓得立马滚了进去,以为他们说话被殿下给听到了。

    宗祯撩了帐子,问道:“几时了?”

    “殿下,才寅时呢,您再睡会儿。”

    宗祯闻到几缕幽香,看向床边高柜上的梅花,眉头皱紧,不悦道:“将这花拿下去,香得恼人,恼得睡不着。”

    “是!”保庆上前来,抱了梅瓶要走。

    “算了,放着吧。”

    “好嘞……”保庆又放回去。

    程深倒了茶水过来,笑道:“殿下喝点水,躺下再睡会儿。”

    宗祯接过茶盏喝了几口,眉头皱得更紧了,程深只好小声道:“驸马送来的泉水,喝光了。”

    宗祯抬头看他,眼神能杀人。

    “…”

    宗祯仰头,一盏茶喝尽,夸赞:“还是这个好……”

    说罢,躺回去,继续睡觉。

    保庆与程深对视一眼,两人将帐子拾掇好,纷纷退下。

    “还是这个好”的太子殿下,后来,这一夜都睡得不太好,甚至都没能睡着。

    作者有话要说:送多了嫌弃人家作妖,不送了又惦记,啧啧昭昭:太难搞了!

    第21章 不满

    殷鸣带着人去发银子,姬昭在庄子里继续看逍遥子的书,继续看得笑哈哈。

    太子殿下送来的那箱子书?

    谁还记得?反正姬昭代表自己表示,他一点儿也不记得了。

    殷鸣他们忙了一整日,将银子都发出去,夕阳染满天空,几人才回来,他们是去送银子,面对的都是惊喜万分的笑容与感谢,这趟差事,虽然跑来跑去有些累,他们却都很高兴,回来就给姬昭讲那详情。

    庄头则是琢磨这件事琢磨了一晚上。

    庄头姓高,他娘是陛下奶娘的妹妹,虽说陛下不认得他,但只要报上他姨母的大名,陛下还是能立即想起来的那种,这种就算是极有体面的了。

    他虽牛气冲天,也知道,自己往后就属于驸马。

    据姨母宫里递出来的话,他们的身契下个月就要全都改了,往后与宫里再无关系,再不是皇庄。

    不过高庄头想得开,跟着驸马混也不错。只可惜他这事情没办好,驸马之所以给庄户发银子,还不是那日他没安排好?叫驸马以为,他苛刻了庄户,虽说他的确扣了不少庄户的银子,他是庄头,庄户给银子他是理所应当!

    他有心在驸马跟前露脸、卖好,早晨醒来,就套了牛车进城,把驸马这件事情告诉了宫里。他姨母也有心给他做脸,立即就去把这件事告诉陛下,左一句再没想到有驸马这样慈善的人,右一句跟咱们公主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再左一句陛下圣明,右一句还是太子殿下慧眼。

    说得陛下不时感慨,他是真觉得姬昭这孩子不错。

    他叫了高庄头进来问话,得知姬昭是默默做了这件事,还交代手下的人不许声张,高庄头又道:“小人心里感动又惶恐,到底是庄上的事,想了一夜,还是决定来跟姨母说一声。”

    陛下便赞:“这事你办得极好。”

    事后,赏了庄头一百两银子,又分别给各家庄户赏了五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