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秋不知道的是,海黛的身世比她想象的还要曲折的多。

    海黛是亚尼纳总督阿里?铁贝林和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凡瑟丽姬的女儿,阿里?铁贝林曾是名震一方的总督,作为他的女儿,海黛从小被娇养长大。

    万万没想的是这位总督在战场上被自己的黑心肝下属,也就是弗尔南多出卖给土耳其人,导致战役失败,最终死在了战场上,弗尔南多把海黛和凡瑟丽姬卖到了君士坦丁堡奴隶市场,后来被唐泰斯买下。

    从小到大锦衣玉食,养尊处优,被保护的像是塔楼上的公主,一朝变为奴隶,海黛沉默地变卖身上最后一件首饰安葬了羞愤自杀的母亲,在心里埋下了复仇的种子。

    当她看到唐泰斯出现在她面前时,就有一种感觉,机会终于来了。

    她一脸乖顺的跟着唐泰斯回了家,见到了看起来像是一只小老虎一样的少年,立马明白这是伯爵的最珍贵的宝物。

    海黛离开华丽的客厅之前,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面容严肃不可侵犯的伯爵像一个普通父亲一样,耐心地弯下腰给了少年一个拥抱,她心里泛起了羡慕的情绪,眼睛有点发涩,她的父亲也曾那样哄过她,每日都念叨着她是自己世界上最爱的人。

    唐泰斯原本是打算收养海黛作为养女,但他想到自己若是点头了,他的宝贝儿子一定十分失落。

    他都能想到,少年是如何眨着那双令人心化的大眼睛控诉他,‘我不是你最爱的,唯一的崽了!’

    寄秋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好爸爸在脑子里脑补了什么东西,她昂着头等回应等的脖子都酸了,不满地拿起他的大手用尖尖的虎牙磨着。

    唐泰斯感受到手上传来痒意,他低头一看,蹲下身子,掰开寄秋的嘴巴,伸手探进去摸了摸,“西蒙,你换牙啦?!”

    “昨天啃苹果掉了两颗。”寄秋呲着嘴巴,展示两边虎牙旁边的空缺,“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噢,我并没有这个打算。不过,我会让她下半辈子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作为恩主,我需要她帮我办成一些事情。”

    唐泰斯站起身,手随意在身上天鹅绒袍子上擦了擦,“利益交换,仅此而已。”

    “好可惜哦。”寄秋抿着嘴唇,眨着金子般的眼睛,“海黛小姐是个可爱又可口的美人。”

    “呵,小色鬼。”唐泰斯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只是在为你的后半生考虑啊,爸爸。”寄秋无奈地耸肩。

    时间一久,基督山庄园里都接受了这么一位像主人不是主人,像仆人不是仆人的女孩。

    唐泰斯给海黛请了几个法国女佣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还请人教授她各种外语。

    “小桔子,我终于体会到你的感受了。”寄秋把脑袋凑到猫猫身边,她小声嘀嘀咕咕,“二胎的感觉简直太要命了,你要是人类的话,一定十分嫉妒我现在天天跟小李子腻在一起吧。”

    小桔子被小主人呼出的热气搞得耳朵痒痒,它抖了一下大大的猫耳,把脑袋偏到另一边。

    寄秋把带着皂角气味的小猫咪放到床上,把脸凑过去,打算亲一口它的小脑袋,但被小桔子嫌弃的用上肢挡住了。

    整只猫的每一根毛都在抗拒,‘愚蠢的人类,我很高贵,你不配。’

    寄秋一向坚定强扭的瓜最甜,她移开猫爪,将脑袋蹭了上去。

    城堡很大,寄秋见到海黛的次数屈指可数,再加上唐泰斯为了避免自己儿子误会他玩养成,坚决不让海黛同他们一齐用餐。

    “爸爸,我的画卖的怎么样了?”

    寄秋想到自己在唐泰斯出门前,交给他的一批画作,她想用现实主义画派打响名气。

    “卖的十分抢手,不到一周,就被人买走了。”唐泰斯切割着餐盘上的小羊排,“每一幅都卖出了高价。”

    “真的吗,我不信。”寄秋将肉排放到口中,顺便把盘子上的水煮青菜拨到一旁,她对于绘画这件事还是用心的,也打听过现在艺术界的局面,拿破仑倒台后,古典主义画派不复昔日荣光,现实主义画派崭露头角,新兴的画派需要花很多时间才能让人接受。也就是说,古典主义画派还依旧占据着市场主流。

    每次想到这,寄秋就为后面属于学院派的时代感到头疼,她所属的个人风格是专门跟学院派唱反调的野兽派。

    而在野兽派对抗上学院派之前,还有个印象派,历史上后印象派还是野兽派的启蒙老师,她不知道自己在印象派出现之前创造出野兽派会对艺术史造成什么影响。

    唐泰斯伸手拿起桌子上的手摇铃晃了晃。不一会儿,雅各布就捧着一个中型箱子走了进来。

    “少爷,这都是您卖出的画所得的钱。”雅各布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只不过他做起来倒是凶神恶煞。

    寄秋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巴,她看着箱子的钱币,是市面上流通的货币,不是山洞里的古金币。

    ‘唐泰斯做事真的滴水不漏,竟然连钱币都兑换了一遍。’

    她心里感叹着,寄秋无法相信自己随便画的几张大海能卖出高价。

    不晓得自己不被信任的唐泰斯看着寄秋疑似惊呆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他的儿子果然是世界上最棒的!

    “谢谢你,爸爸!”寄秋感动地抱了抱唐泰斯,在她记忆里,还没有体会过这么深沉的父爱。

    即使她已经被夺去前面的情感,只留下记忆,但她相信这种父爱如山,一定是第一次体会到的。

    ‘嘤~多么善意的谎言,我以后一定给唐泰斯养老。’寄秋坚定地想到。

    “亲人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唐泰斯将下巴搭在寄秋头顶上,大手轻轻拍打着少年的后背。

    ‘西蒙真的是太懂事了,仅仅是帮他卖画就能心满意足,我一定要多赚钱给他花。’唐泰斯坚定地想到。

    一旁的雅各布完全不懂两位主人的脑回路,但他也被这纯粹的父子情感动了,‘主人和小主人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比世界上任何一对父子感情都要深厚。’

    第139章

    寄秋背着画板逛遍了整个基督山岛,她感觉眼前的荒岛已经无法再给她带来任何灵感了,决定跟着唐泰斯一起出去谈生意。

    于是唐泰斯收获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跟随者,他数次放下手中的生意单子,又拿了起来,开始审阅。

    寄秋躲在门口,探出半个小脑袋,盯——

    “西蒙,你想要什么?”唐泰斯只好停止工作,他无奈地问道,“法国定制的颜料?那批货已经在路上了,后天就能送到岛上。若是你想让我给你画室的钥匙,那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