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泰斯看着自己儿子又沉迷于画画,只不过喜欢上了画人物,他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担忧,总担心自家崽会沉迷于美色。

    梵蒂冈教宗的人选也出来了,大爆冷门,竟然是一开始最不看好的朱佩塞?卡佩拉里。

    寄秋跟着唐泰斯见到了这位年纪轻轻运气不错的新教皇,她看着面前过于高大的身影,昂头昂的脖子都酸了。

    卡佩拉里是一个很喜欢小孩的人,他注意到少年的窘况,贴心的蹲下身子与其平视,“很高兴见到你,西蒙。我常听到唐泰斯夸赞你的勇敢聪颖,善良体贴。”

    寄秋盯着面前面容亲切的邻家大叔,他同唐泰斯一样留着络腮胡,眼睛是温柔的海蓝色,周身气质温和,一点也看不出来是个喜欢和钱打交道的拜金男。

    “你好。”寄秋试探地伸出小胖手,同他握了握,“恭喜您成为教皇。”

    “这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卡佩拉里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他站起身同唐泰斯谈起了生意。

    寄秋在教堂里到处溜达,欣赏着米开朗基罗?博纳罗蒂留下的作品,深受震撼,她也想像这位艺术家一样,在历史上留下浓厚的一笔。

    她抬头看着米开朗基罗的天顶画《创世纪》,眼睛捕捉每一个小细节,其中寄秋最喜欢的莫过于《创造亚当》那一幅,上面的人体肌肉让人赏心悦目。

    寄秋一路走走停停,粗略的浏览完壁画《最后的审判》,这位大前辈给了她不少灵感,虽然她不信仰宗教,但也忍不住手痒,想画一幅宗教意义的画作。

    “怎么样?”唐泰斯站在寄秋身后问道。

    寄秋点了点头,“能在史上留名的人肯定意义不凡,即使他已经化作尘土,但博纳罗蒂先生还是留下了很多值得我学习的东西,他不仅仅是一个伟大的画家,还有着最顶端的雕刻水平。

    他的作品不仅仅是现在,在未来的几百年,人们提到雕塑家,也会第一个想到米开朗基罗?博纳罗蒂!”

    唐泰斯看着儿子亮晶晶的眼神,他忍不住微笑,“我觉得西蒙也会成为一名了不起的画家,后人也会记住你的名字。”

    “爸爸,你太夸张啦!”寄秋不好意思地捂住脸,她手指露出个小缝,“只要他们能知道我某幅画的名字,我就心满意足了。”

    她监护人的滤镜一天比一天厚,她的脸皮一天比一天薄。

    “你还年轻,有着无限的可能。”唐泰斯拉开寄秋手,给了她一个轻柔的拥抱,“我相信你的天赋。”

    寄秋抱住唐泰斯的脖颈,她凑到男人耳边小声说道,“爸爸,我会让你成为十九世纪最伟大的画家的父亲。”

    唐泰斯大笑着亲了亲自家甜崽的头顶,“那我等待这一天的来临。”

    唐泰斯和寄秋手牵手走出西斯廷教堂,他们这次的旅程即将告一段落。

    寄秋也开始想念留在家的小桔子和小李子,她想跟小动物亲亲抱抱举高高。

    “终于结束了吗?”格罗西站在甲板上,看着离他远去的罗马,一种奇怪的情绪环绕在他心头。他十五年炼狱般的生活终于画上终点。

    “吃巧克力吗?”寄秋戳了戳他。

    “谢谢。”格罗西接过糖,放入口中,瞬间被甜掉牙了。

    寄秋面不改色的继续往嘴里塞了一块。

    第150章

    寄秋坐着海螺号回到了马赛港口,也得到了水手马修的消息,她对于落魄时的帮助一直铭记于心。

    马修?奎因用仅剩的一只手臂,将货物扛到肩膀上,他在码头附近找了一家搬运货物的活计,‘希望今天老板可以给我应得的工钱。’

    可惜,马修的祈祷并没有任何用处,膀大腰圆的伙计丢给他五法郎的报酬。

    “喂!按照我搬的货物,应该给我十法郎才对!”

    马修皱着眉头喊道,他的妻子每天帮人缝补衣服,只能赚到两法郎,他们有三个孩子,正在生长期,七法郎根本无法满足一家人的需求。

    “可怜的马修,若不是老板聘请你,你恐怕只能成为街头上乞讨的红发残废。”伙计满脸不屑地说道,周围人发出一阵嬉笑声。

    马修攥紧拳头,看着面前一排面色不善的壮汉,只能咬牙拿着五法郎离开。

    回到家中,西尔莎看到颓废的丈夫,她起身亲吻着他的脸颊,“亲爱的,至少我们一家人现在还能在一起。”

    马修勉强地笑了笑,他看到门外探头探脑的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脸色红润,被照顾得很好,他走过去低头亲了亲自己的儿女们。

    西尔莎看到丈夫脚步虚浮地回到卧房,她心里有些担忧,但还是没有上前叨扰他,继续缝制着手中昂贵的礼服,她手艺逐渐在本地有了名声,找她补衣服的人越来越多了,西尔莎相信一家人熬过这阵时光,就能迎接美好的生活。

    卧房中光线昏暗,马修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刀片,原本是他用来剃胡子的。

    但现在只想一了百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有他早就写好的遗书,等他死后,西尔莎可以找到更好的男人,孩子们也没有了饿肚子的风险。

    马修将刀片放到脖子上,他很快又放下了,粗糙的双手捂住脸,泪水浸湿了手掌,他的懦弱无法让他完成自杀,他觉得自己一定是一个自私的丈夫,他不想自己的爱人在他死后嫁给别的男人,他不知道那个男人是否会善待自己的孩子。

    寄秋看着面前破败的即将倒塌的小屋,她进退两难,有种房子下一秒就塌陷了的感觉。

    “你确定是这里吗?”寄秋问身边的雅各布。

    “当然,少爷。”

    寄秋看到附近正在探头探脑的三个小孩子,她注意到三个孩子其中一个男孩是红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果,“你们要吃吗?”

    三个小孩面面相觑,最高的男孩推囊了身边矮的男孩,矮的男孩死死抱住身边的小女孩,年龄最小的小女孩双眼放光地看着寄秋手中的糖果。

    “你们叫什么名字?”寄秋温声问道,她想到上一世救济院的孩子,只不过这三个孩子虽然脏兮兮的,穿着邋遢,但身体并不瘦弱,反而很壮实。

    “肖恩。”

    “欧辛。”

    “奥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