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想到前几日在阿尔贝生日宴会上看到的那个男人,如果贝尔图乔说自己杀了他,那宴会上的人是谁呢?

    “那您可能不需要忏悔了。”唐泰斯扯了扯嘴角说道,他看向窗外,“但凡你多关注一下外界的新闻,就会知道维尔福先生还活得好好的。”

    “怎么会!”科西嘉人不可置信地大喊着。

    “你真的确认他没有气息了吗?”寄秋问道。

    贝尔图乔陷入回忆,他想到自己那天晚上,用刀片划过那个男人,看他倒在了地上,并没有伸手试探他的鼻息。

    “不过,你除此之外,不仅隐瞒了这一件事吧。”寄秋说道。

    “是的,少爷。我暗杀维尔福的那天晚上,看到他正在埋葬某个东西,我看他倒地之后,就按捺不住好奇心去查看,发现是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

    他浑身青紫,冰冷僵硬,我隐约感受到他有一丝微弱的心跳,于是我向他口中吹气。看着他又活了过来。”

    “那个孩子现在在哪?”

    “他现在被我嫂子爱苏泰收养,她给那个孩子起名叫贝尼代托,但我救活的不是一个纯真的孩子,是一个魔鬼。

    他继承了他父亲那种恶毒的性格,从小就不服管教,时不时从爱苏泰的钱包里偷钱,后面他加入了一个混混团体,消失了一阵子。

    后来他花光了身上所有的钱,又回来找我那可怜的嫂嫂,带着两个同伙逼迫她拿出钱来。

    他们用滚红的烙铁去烫她的脚底,但她在挣扎的过程中打翻了火盆,引燃了衣服。那些人不得不跑掉,临走前反扣大门,爱苏泰被关在里面活活烧死了。”

    “我宁愿他杀掉的是我,而不是我挚爱的兄长的妻子,这一切罪孽都起源于我。”

    “嘶——看样子他们才是谋杀犯啊。”寄秋摸了摸胳膊,她觉得,人类的心肠远远比魔鬼要恶毒,究竟是什么样的基因,才能把疼爱自己的养母烧死在家中。

    “我一直都相信,人性本恶。”寄秋伸出手,她神情肃穆,“贝尔图乔先生,那些恶人还没心没肺地活着,你又何必将自己困在罪恶中,你可以这样想,杀掉一个恶棍,世界上就多一个无辜的人活了下来,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太善良啦。

    罪恶的起源是维尔福检察官,他才是罪魁祸首。我相信维尔福这一家迟早会下地狱,接受恶魔的审判。”

    “您是说善良?!”贝尔图乔睁大眼睛。

    “换成是我的话,复仇的对象可不仅仅是做坏事的本人,我会选择将他的亲人全部手刃。

    无论是刚出生的婴孩,还是走不动路的老人家,甚至是……目击者。”

    “只要有目击者,事情终究会败露。”

    贝尔图乔看着面前笑容良善的青年,他大脑一片空白,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好像看到青年背后蠕动着浓厚粘稠的黑泥,‘那就是恶魔吗?’

    他下意识将手放到青年伸出的手掌上,那双修长的手温暖干燥,蛊惑着人去握住。

    寄秋轻松地将贝尔图乔拉了起来,她轻轻拍了两下手掌,“我们继续逛别墅吧,逛完了正好可以享用晚餐。”

    随即她望了一眼唐泰斯,此刻他的身影隐藏在窗帘的影子里,她看不清男人的脸色。

    ‘会害怕吗?’寄秋想到,她倒是很好奇唐泰斯会不会也把她当作贝尼代托看待,自己刚刚心狠手辣的程度,肯定让他吓坏了。

    唐泰斯从黑影中走出来,他抬手揉了揉寄秋的脑袋,“饿了吗?”

    “欸?”寄秋搞不懂男人的脑回路,还是老实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点饿了,我想吃牛角面包了,里面要坚果巧克力夹心的!”

    “你好像很久都没有补充果蔬了。”唐泰斯沉思道。

    “我不吃水煮青菜。”寄秋脸上拒绝之意明显地摆在脸上。

    “你长不高的原因就是只吃甜品,不吃正餐导致的,噢,还有你的牛奶每次都要加蜂蜜。”唐泰斯低头发现自家崽子头顶上有两个发旋。

    “蜂蜜是很好的补品。”寄秋认真地说道,像是在讲学术报告一样。

    贝尔图乔听着身后唐泰斯和寄秋的讨论,他大脑也跟着平静下来。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伯爵阁下可以忘掉青年凶残的一幕,轻松地讨论起晚上吃什么,但他相信,只要好好为伯爵做事,少爷就不会对他做出点什么。

    丝毫不知道自己又吓到一个人的寄秋,兴致勃勃的在二楼窜来窜去,“爸爸!你看呐!主卧和次卧之间有一条宽敞的密道!”

    唐泰斯对于自己的崽一向很溺爱,“噢,不愧是西蒙,真是太聪慧了。”

    “耶嘿,这是什么?”寄秋从地上拿起一段绳子,两端系着金色的铃铛,她好奇地甩来甩去,听着铃铛发出悦耳的声音。

    唐泰斯脸色一黑,他伸手拿过寄秋手上的东西,扔出窗外,“这是宗教里用来惩罚叛徒的刑具,上面很脏。”

    “好吧。”寄秋挠了挠脑袋,她看向两个卧室之间连接的室内,“这个是维尔福养情妇的地方吗?”

    主次卧之间被改造成一个小房间,里面摆放着一张软榻,没有窗户,只能靠着墙壁上的油灯照明。

    寄秋探索式地上前拉开抽屉,她看到一条皮鞭,但很细长,也很柔软,不像是驽马用的鞭子,更像是……

    那刚刚的东西岂不是……她立即明白了一切。

    唐泰斯看着寄秋的脸色先是疑惑,后面变得厌恶,一直用手帕擦手。

    “卧室里有盥洗室。”唐泰斯看着青年擦红的手掌,连忙阻止。

    寄秋直奔盥洗室,用水冲刷着手掌,像是把手上的脏东西洗干净。

    ‘早晚有一天,我会把维尔福这个东西一截一截剁掉喂狗。’

    唐泰斯看着寄秋出来,递上了干净的手帕,“还好吗?”

    “我没事。”寄秋摇了摇头,她想到路过盥洗室看到的那幅画,“维尔福的情妇是男爵夫人吗?”

    “你怎么知道的?”唐泰斯问道。

    “因为我看到那幅画上的署名,她的姓氏是唐格拉尔。”寄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