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有惠灵顿牛排的香味?’玛格丽特吸了吸鼻子,发觉空气中不仅是草药的味道,还有肉香。

    她竖起耳朵,听到画眉一样的声音,忍不住推开诊所的暗门。

    “我打扰到你们了吗?”玛格丽特看着面前的一幕说道,此时寄秋身边缠着一个美艳的女人,帮她切割着牛排。

    “玛格丽特,你怎么来了?”寄秋疑惑地看着突然造访的姐姐。

    “我担心你没有饭吃,看来我多虑了。”玛格丽特控制住想要尖叫的想法,她认出来这个美得不可方物的女人是阿娜伊斯?佩蒂特,巴黎带刺的玫瑰花。

    “她是谁?”阿娜伊斯面色不善地看着来人。

    “我姐姐。”寄秋回答道,她看着原本还在生气的阿娜伊斯立刻换上一张温情的面孔。

    “幸会,佩蒂特夫人。”玛格丽特伸出手同阿娜伊斯握了握,两个人气氛看着十分友好。

    如果阿德里安是她的弟弟,玛格丽特估计没有什么想法,但她很清楚阿德里安是她妹妹啊!

    混迹烟花柳巷的玛格丽特一眼就看出来阿娜伊斯对青年产生了想法。

    第199章

    一只修长手指捏着透明的玻璃管对着阳光照射,玻璃管的水银停驻在一个刻度上。

    “已经退热了,接下来不要受凉,多用一些肉蛋奶补一下身体就好了。”

    寄秋收回手中的水银温度计说道,她面前坐着一个四岁大的小女孩,眼睛圆溜溜的望着她。

    “谢谢您,戈埃蒂医生!”吉蒂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她抱着孩子站起来朝青年鞠了一躬。

    四岁的贝丝神色懵懂,她棕色的大眼睛里满满的茫然,直到对面的医生递给她一块糖果,才咧开嘴笑了起来。

    “戈埃蒂医生,您院子里的柴火我已经帮您劈完了。”安东尼站在门口说道,他身上的亚麻衬衫被汗水淋湿,脸上还带着一道道黑印。

    “啊,多谢。”寄秋面色平淡地点点头,她没想到安东尼会主动帮忙劈柴。

    随后男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字条,“这是我们给您写下的欠条,等秋收过去后我就能还上您的诊金了。”

    实际上还钱这件事安东尼心里也有些打鼓,他这一阵子为自己女儿跑前跑后,没有赶上丰收日,只能抓着秋天的尾巴卖掉那些蔬果,收成也打了折扣。

    在他看来,戈埃蒂医生那么轻松治好了他的女儿,医术一定相当高明,诊金绝对不是他们这种乡下人能支付得起的价格。

    “这个先不急。”寄秋把欠条放到一边,抬手按住准备往她身上爬的小贝丝,“你有没有意愿来我的诊所打工?”

    “你只需要看护一下我的实验器皿和帮我处理一下诊所的杂物,一个月工资是十个路易。”

    安东尼被这意外之喜砸得大脑晕乎乎,直到身边的妻子在他腰间掐了一把才反应过来,“我很乐意来给您打工!只是我很好奇,您为什么会选择我呢?”

    “因为我需要一个细心强壮的人,既可以给我当助手又可以当保镖。”

    寄秋把小贝丝抱起来放到吉蒂怀中,“你若是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诊所设备很陈旧,我没有什么钱,这间诊所是我曾经的病患借给我用的。

    因为某些不能说的原因,我将要在下个月搬离这里,去治安一般的贝尔蒂耶街附近,所以我很需要一个可以帮我制住不理智的病人家属的人。”

    “我会好好干的,请相信我,医生。”安东尼拍着胸脯保证道,他已经想好了日后如何保卫诊所的安全。

    小贝丝不懂父母为什么如此高兴,把手指放在嘴里吮吸着刚刚拿水果糖的甜味,她只有在复活节的时候才能从母亲那里得到几颗蜂蜜糖,那是隔壁仁慈的庄园主颁发的新年礼物。

    虽然面前长相俊美的“大哥哥”身上有她最讨厌的苦味,但小贝丝还是决定喜欢这个人。

    送走安东尼一家后,寄秋继续专研自己的实验,一周前她用大米汤、豆芽汁和各种碳水化合物的东西磨成的汁水放到培养皿中,充当培养基溶液,然后刮一些柑橘上的青霉菌放进去培养。

    她拿出定制的玻璃杯,往里面塞入棉花,用油纸封住顶部,在上面戳了一个小口,把她培养的溶液倒进去,最后在每个玻璃杯上标注好实验品的顺序。

    做完简陋的过滤后,寄秋拿起玻璃杯晃了晃,在三十个样本里分别倒入菜籽油,黄油,花生油,然后搅拌到分层,再小心翼翼地把上面的油脂用勺子撇掉,只保留玻璃杯的液体,

    ‘上一次就是在这里失败的,到底是那一步出错了呢?’

    寄秋在本子上记录自己思考的步骤,还未等她想明白,就有人来上门了。

    “戈埃蒂医生,我来复查了。”克洛伊轻轻地扯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头巾,露出里面发红的皮肤。

    寄秋放下手中的玻璃杯,坐到诊室的椅子上,“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症状有些减轻,但还是没有彻底好。”克洛伊如实回答道,她上次来的时候青年医生给了她一份新的药膏,回去后涂在麻痒的皮肤上有些凉凉的,缓解了她的难受。

    “我已经照着您的建议去做了,我发现白色的膏体没有绿色的膏体见效快,但白色的药膏很温和,绿色的药膏涂在身上很刺激。”

    寄秋接过克洛伊手中的两个铁皮盒,白色的药膏只用了一点,绿色的药膏已经快要见底了,“那我建议的作息时间您有试过吗?”

    她在病例本上一一记录下克洛伊给她的反馈,然后耐心地安抚少女紧张的情绪,“不要担心,您会好起来的。”

    看着克洛伊充满信任的眼神,寄秋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这次实验可以成功,她发现女孩的病情在恶化,即使她在药膏里加入青霉菌,还是无法胜过细菌繁殖的速度。

    等到克洛伊离开后,寄秋继续回到实验台开始记录自己的实验数据,她揉了揉酸胀的肩膀,决定晚上回家给自己做个针灸再回来工作。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她在心里默默吐槽。

    一周后,寄秋在众多失败的实验品中小心翼翼地捧起一个中间干净,周围有着一圈青霉的实验杯。

    寄秋这一刻感觉自己被喜悦冲昏了大脑,‘终于成功了吗?!’

    她脚步踉跄了一下,看着桌面上无数个玻璃杯,眼睛有些发酸,‘我成功了!’

    事不宜迟,寄秋立马用纸笔记录这个成功品的数据,这个时代她无法还原无菌的环境,只能尽量让空气中的温度跟她记忆中的实验温度保持一致,最终得到这一个接近盘尼西林的成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