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盘尼西林被研制出来后,她没有停止,而是往更深处研究,寄秋希望自己能在临死前研制出阿莫西林,不出意外的话,她这辈子都要跟青霉素捆绑在一起。

    寄秋回到研究室,她给玛丽亚准备的药物早已经配好放到一边,从地毯下面摸出钥匙打开柜门,里面放着她的研究笔记,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实验数据,这是她最宝贵的财富。

    一个月后,玛丽亚恢复健康,她的康复的案例就是一个活招牌,青霉素这一概念初次呈现在世人眼前。

    寄秋曾经的报告被人翻出来再次重新刊登在报纸上,只不过这次是头条。

    阿德里安?戈埃蒂这个名字在一八四零年五月六日的巴黎引起一波轰动,这波轰动随着时间推移响彻整个欧洲。

    这名青年医生在离开巴涅尔疗养院后展开波澜壮阔的一生,在历史书和医学书上被人记录无数次。他的人生经历被拍成电影,刷遍了世界各大电影奖项。

    这个名字象征着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供后人前来攀登仰望更远处的风景。

    两百年后,这家疗养院已经成了一家闻名世界的顶尖医院。

    每位病人在痊愈离开医院后,都会在门前的青铜像脚底留下一朵洁白的康乃馨。

    寄秋的目的已经达到,她心安理得的收下属于她的酬劳,“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请尽管吩咐。”

    裘拉第公爵摸了一把自己打理得整整齐齐的胡须,“我确实有事需要戈埃蒂医生帮助。”

    “噢?您请说。”

    “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成为宫廷医生?”裘拉第公爵问道,他看到青年皱起眉头后,连忙又改口道,“或者是某个殿下的专属医生。”

    寄秋没有立马同意,她斟酌了一下,“这件事需要很慎重对待,请允许我回家考虑一下,三天后再给您答复可以吗?”

    裘拉第公爵对于这位年少成名的医生态度很宽容,他想了一下便同意了,留下自己的邀请函,“如果您考虑好了,到普罗旺斯街来找我的管家杜兰先生。”

    “多谢您的提拔,这份恩情我永远铭记于心。”寄秋温声说道。

    裘拉第公爵看着举止优雅的年轻人,心里不免有些遗憾,‘要不是出身低贱,我说不定会把玛丽亚许给他了。’

    寄秋首先回了趟蒙特吉尔街的诊所,推开门后,她眉头皱了起来,诊所里面像是洗劫过一样,木柜被人推倒在地上,晾晒好的中药材洒了一地,她的实验器皿被人砸碎。

    “安东尼?!”她看到倒在地上的人,连忙跑过去,“你还好吗?”

    安东尼被人打得鼻青脸肿,他努力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先生…您回来了吗?”

    “是的,我回来了,你先别说话!”

    寄秋没有立即挪动他,先按着他的脉搏检查了一下,再按压他身上几个部位,男人发出痛苦的呜咽声。

    “还好只是皮外伤。”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按着安东尼的肩膀用力折了几下,发出响亮的嘎吱声,男人想要尖叫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骨头我已经给你接好了,我给你开几副汤药你回去让吉蒂给你煎服,喝完了保证第二天活蹦乱跳。”

    安东尼嘴角抽搐,但扯到了伤口,“嘶——我知道了,先生。”

    “好了,说说吧,这是谁干的?”寄秋单手把安东尼扶到椅子上,她站在他面前问道。

    安东尼没想到自家瘦弱的老板力气竟然那么大,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贝克特子爵!我身上的伤就是他带人揍的!”

    寄秋想了许久,才把那个被她羞辱过的男人对上号,她看着浑身是伤的安东尼,一时有些心虚,“噢噢,我会处理好这件事。你先回家养好伤再来上班,这是你的工伤补贴。”

    安东尼接过寄秋手里的钱袋子,打开后发现是一袋法郎金币,他感觉身上的伤口一点也不疼了,甚至还想再被打一顿,“愿上帝保佑您,戈埃蒂先生!”

    寄秋看着安东尼喜出望外的模样,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她给的补偿都可以够普通人家一年的生活费了。

    “你先回去吧,诊所的马车借你用了。”寄秋挥挥手让他离开。

    安东尼脸上带着笑容一瘸一拐的爬上马车往家里赶去,他可以给吉蒂赎回之前变卖的首饰了。

    寄秋向来不惧怕所谓的权贵,但她现在不是孤身一人,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玛格丽特,她们都是平民,得罪贵族那些血淋淋的下场摆在了集市上面。

    她有想过寻求裘拉第公爵庇护,但这不能一劳永逸,她奉行靠人不如靠己的信条,只有自身强大才能让她有安全感。

    ‘而且……被人欺负到头上不报复回去,更让人无法忍受啊。’寄秋默念道。

    她弯腰抖掉药材上面的灰尘,诊所里的大部分草药都是她费了半天口舌在集市上跟人划价采购的,收拾药材的时候,她的心在滴血,有的药材已经被脚踩得稀烂,根本无法再用。

    实际上她所拥有的草药都是常见的,而稀有的草药都会被进贡给王室贵族们享用。

    即使他们不懂任何药理,但也对人参灵芝这类药材很推崇,把它们看作神奇的灵药。

    ‘难道真的要成为宫廷医生吗?’

    寄秋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腰肢,她总算把完好的药材重新收纳好,但她经历过那么多十九世纪,上辈子对法兰西的历史亲身经历的一轮,奥尔良王朝注定被推翻,政治苍白、社会混乱和外交无力这三把巨剑悬在上空,不久就会落下来,把这个王朝砍得粉碎。

    法兰西第二共和国成立,几年后又被推翻,迎来了拿破仑的时代。

    寄秋坐在仅剩完好的椅子上沉思,她现在若是当上御医,就差不多上了快要沉的巨轮,八年后国王会在无产阶级和中产阶级起义后仓惶的躲到英格兰,直到死也没有回到法兰西。那时候她还以首相的身份接待过这位逃难的国王。

    ‘我能从中获得什么好处呢?’她手指轻轻叩打着扶手,微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她下意识抬起手臂遮挡。

    三天后,寄秋如约来到普罗旺斯街,她脸色真诚地对裘拉第公爵说道,“我已经决定好成为宫廷医生。”

    “很聪明的选择。”裘拉第公爵赞许着说道,随后他邀请寄秋留下来跟他们家共进晚餐。

    餐桌上,玛丽亚频频看向青年,引起了裘拉第公爵的注意,“玛丽亚,不要失礼。”

    女孩心有不甘,但看在父亲的面子上,还是收回注视的目光。

    “抱歉,我把她宠坏了。毕竟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哪怕她要星星月亮,我也会给她摘下来。希望没有冒犯到您。”裘拉第公爵说道。

    “裘拉第小姐天真可爱,我怎么会感到冒犯?”寄秋礼貌的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