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身为上弦之三,看守的鬼在猗窝座眼里根本不算什么,想出去的话直接杀了就行。

    鬼舞辻无惨当然也知道这件事。

    但他还是随便派了个人,根本不怕猗窝座跑——因为他坚信猗窝座不可能会忤逆他。

    杀了看守,忤逆鬼王的命令,会被视为叛变然后通缉,最后被杀掉。

    鬼都是惜命的。

    或者说,鬼都是怕死的,就算是上弦也一样。

    没有鬼会牺牲掉生命仅仅为了叛逃。

    那是得不偿失,更是愚蠢。

    身为鬼王,鬼舞辻无惨当然明白,而且坚信鬼怕死。

    因为怕死,所以没有一个敢背叛他。

    也因为这样,他把猗窝座在无限列车没帮上忙仅仅当成是任务失误。

    但猗窝座在樱花林驻足许久,还放走了富冈义勇,事情怎么可能会那么简单?

    太阳落下让沉寂了一整天的上弦之三缓缓睁开了他那双灿金色的眼睛,黑暗之中,眼球上字仿佛还闪着微光。

    他视线微动,扫过看守又看向了结界。

    “猗窝座……”

    突然,浮空之中有个空灵的声音若隐若现。

    蹲在结界旁的看守的鬼一个激灵,警惕地看向四周:“什、什么人!”

    但下一秒刀光乍现,看守鬼还没继续说下一句,便体会到了什么叫人首分离。

    随后,猗窝座身遭的结局也一同碎裂,伴随而来的是一个直直地从房檐上落下来的身影。

    猗窝座对来人的出现并不意外:“黑死牟阁下。”

    黑死牟轻微颔首,但手上的日轮刀却没有回鞘,隐隐又要出刀的架势。

    他沉声:“继国缘一的身体……交给我。”

    猗窝座没有吝啬于情报,直接了当地告诉了黑死牟放继国缘一身体的房间,黑死牟微眯双眼略带探索但也没说什么。

    他走路都带风,直直地走向猗窝座所指的房间。一进门却被富冈义勇的结界挡在了门口。

    黑死牟皱眉,拔刀直接抹除了结界,屋内躺着的男人直接出现在他的眼前。

    缘一,继国缘一。

    “是富冈一直在照顾。”猗窝座走了过来。

    黑死牟闻后沉默,过了几秒才开口:“替我道谢。”

    上弦之一低头道谢,这种事情就算是猗窝座也是没有见过的。

    但这个节骨眼上并不是要纠结这种事情。

    猗窝座那如同野兽般的双眸中不带感情,看着面前要把身体带走的男人开口:“黑死牟阁下。”

    “您本应该在无限城的囚笼,此时出现将继国缘一带走,是无惨大人的命令吗。”

    抱起了继国缘一身体的黑死牟却冰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在质问我吗……猗窝座。”

    猩红与灿金两双眼睛冰冷对峙,无形的硝烟似乎在他们之间升起。

    几秒后,灿金色的眼睛偏离了视线。

    “不。”猗窝座垂眸沉声,让开了身后的路并没有阻止黑死牟离开。

    猗窝座的态度已经很明了了。

    本该待在鸣女囚笼里的黑死牟在非无惨的命令下出现将继国缘一的身体带走,这已经足以解开他的疑惑。

    向黑死牟发问,只是为了更确定自己的判断而已。

    他本就没有打算阻止黑死牟。

    黑死牟离开了,并没有任何逗留的意思,直到宅中空无一人时,猗窝座还垂眸站在房间门口,像是要从黑死牟的决定中找到什么东西。

    他一定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重要的,绝对不能丢掉的东西。

    “樱花……”

    猗窝座不自觉喃着,恍惚间眼前又浮现了列车上看到的粉色花海。

    随后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空荡的宅子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

    黑死牟将手上的身体放到了山洞的石床上,向旁边的人开口。

    “能救吗。”

    山洞的主人——堕落神明黑磨摸着下巴,好奇地在石床边绕着圈圈:“这就是继国缘一吗。”

    “跟普通的人类也没什么不一样嘛。”

    见黑死牟的脸色明显变冷,黑磨没诚意地摆了摆手:“呀,不要生气啦。”

    说要他就笑着托起了腮:“首先——继国严胜阁下,您要说出让我复活他的理由。”

    “没有回报还无趣的交易,就算是神明也不会做的。”

    “……”

    黑死牟默声。

    “杀了一个男人。”

    哦?

    黑磨挑了下眉。

    身为堕落神,他几百年来实现过各种各样的愿望。

    妖怪的,人类的,魂灵的。只要有趣他一般都会实现,因为神明做决定不需要理由。

    但复活一个人的是为了杀掉另一个人?

    “你为什么不自己杀?”黑磨歪头反问,却让黑死牟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