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可能操控他。”黑死牟很冷静, 直直地看着鬼舞辻无惨诉说起事实:

    “缘一……他是战国最强,是第一剑士,生来便能看到通透世界,是能够燃尽世间万物的……恍若太阳般耀眼的男人。”

    “……我无法超越他,你也不例外。”

    鬼舞辻无惨终于合上眼,对腐朽封建的黑死牟忍无可忍。

    “黑死牟!”

    “你的战国,早就不复存在了。战国第一剑士、你要超越的男人,早就死了!”

    “没有战国,也没有继国缘一,你永远无法成为第一剑士。”

    鬼舞辻无惨十分冷漠:“只有继国缘一复活,你才有可能去打败他。”

    一个死去的人是永远无法战胜的,虽然身为鬼王,鬼舞辻无惨也很清楚这件事。

    但上弦之一却总是搞不懂。

    鬼舞辻无惨早就忍他很久了。

    他虽然给了黑死牟上弦之一的位置,给了最多的血液,但如果这个叫继国的男人不是继国缘一的胞兄,他根本不会看一眼。

    古板,腐朽,脑中却只有战国战国战国。

    明明战国被统一,年号更新数次,黑死牟却还是被继国缘一蒙蔽双眼。

    明明拥有最强的血鬼术,几百年里他却只用什么呼吸法,如同一个井底之蛙。

    他是活傻了吗?

    鬼舞辻无惨不懂人类的情感,也不想懂,他只是冷漠地在离开前放下冷话:

    “黑死牟,你要搞清楚,你根本左右不了我的决定。”

    如果不是傀儡术需要至亲的血肉,他甚至懒得管黑死牟是什么样的想法。

    冷哼一声后鬼舞辻无惨甩袖离开,鸣女一直跟在他身后无言,在鬼舞辻无惨离开后忍不住要说什么,最后还是叹气跟着出去了。

    囚笼里再次恢复一片寂静,黑死牟因鬼舞辻无惨的话晃神,眼前光滑的铁杆一晃,映出了他那丑陋的面容。

    永远……无法成为第一剑士吗。

    黑死牟定神,注视着铁杆反射出的自己的倒影。

    猩红的六只鬼眸,狰狞的嘴脸,仿佛人间炼狱中夺命追魂的鬼童。

    恶鬼啊……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变作一只这般凄惨的生物的……?

    *

    闭眼收回想法,黑死牟冷静地呼出埋在心底的那口浊气。

    他不确定将缘一从鬼舞辻无惨那里抢回来,甚至找到堕落神将其复生是否正确,但他并不后悔做这样的决定。

    至少,作为剑士,他已经没有脸面再以那种丑陋的模样活下去。

    他要重新,夺回继国之名,不再作为黑死牟,而是继国。

    他是继国岩胜。

    是继国家永远的家主,是剑士中永远的骄傲。

    “岩胜阁下——”

    山洞里终于又传出了堕落神黑磨的声音,黑死牟,或者说是继国岩胜眸中逐渐清明,转身又走回了山洞。

    *

    此时的吉原花街。

    黑死牟破除结界,小义勇立刻就收到消息了,他判断出是黑死牟阁下带走了继国缘一诧异。

    黑死牟阁下被无惨放出来了吗?

    还是说,他逃出来了?

    他想不通,但既然对方是黑死牟阁下那就无所谓了。

    刚巧汤婆婆的魔法接触,真菰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小义勇见状欣喜,正要告诉她锖兔此时正在时任屋,却倏然想起自己在人前还是个鬼,并且刚刚还是跟上弦之六的堕姬一起过来的。

    会被真菰怀疑的。

    所以他连忙就要解释:“我并没有成为上弦……”也没有加入鬼舞辻无惨那边。

    “我知道。”

    恢复了记忆的真菰笑着歪头打断了他,并捡起了掉在了地上的那个花朵面具,戴在了额角。

    “我一直都知道。”

    真菰没有说具体的什么,但身为师兄弟的默契,已经让富冈义勇明白了她要表达什么。

    “……”

    小义勇沉默了两秒,眼神变得颇为认真:“辛苦了。”

    “我们回家。”

    真菰笑着说好,两人这才要直接出花楼,只不过出去之前富冈义勇又顿了一下,站在了花楼门前欲言又止。

    真菰奇怪:“怎么了?”

    富冈义勇犹豫纠结了半天,还是开口说了:“不带回去吗?”

    “那个叫‘雏鹤’的小姐。”

    虽然跟真菰是同性,但他们家里人都很开明的。

    富冈义勇一副“我都理解”的样子:“就算对方是女性,我和锖兔也都能接受这件事的,鳞泷先生也是。”

    “……”

    真菰的笑容一僵,师弟熟悉又不合时宜的话语让她回忆起了从小到大被支配的恐惧。

    她解释:“雏鹤小姐,是鬼杀队的。”

    她是想说,刚刚虽然她没有恢复记忆,但也只是在替雏鹤做掩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