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视觉, 没有听觉,没有嗅觉,没有痛觉。

    什么也没有。

    他在黑暗之中漂浮着,什么也感受不到。

    直到有一天,一束光线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然后整个世界“唰”地一下就变成了白天。

    ——“义勇,我的孩子,恭喜你成为水柱。”

    一个温柔的声音隐约响起。

    锖兔眯着眼睛,缓缓适应感觉有些刺眼的光线,然后就看到了跪坐在温柔的男人面前的少年。

    黑发,海蓝色的眼睛空洞淡然。

    他一身鬼杀队制服,鸢色与三甲龟纹的布料拼接,做成了一件奇怪的羽织。

    富冈义勇。

    尽管许久未见,锖兔还是第一眼认出了他。

    他的身影透明,就站在产屋敷耀哉的后面,看完了富冈义勇的整个承接水柱仪式。

    虽然作为灵魂没人能听见,但他还是平静地自语:“义勇,成为了水柱啊。”

    随后他轻笑了一声。

    这就够了。

    没错,这才是应该发生的事情。

    富冈义勇,才是最应该成为水柱的人。

    锖兔渐渐隐去身形,却没看到在他消失之前,惊诧地回过头看向他这边的黑发少年。

    见身后除了主公空无一物,少年又皱紧了眉心,缓缓回过了头。

    后来,锖兔便没再关注少年义勇。

    他回到了狭雾山上,找到了山上目前最大最硬的岩石,无事便坐在那里。

    他还遇到了真菰,还有许多见过和没见过的师兄弟们。他们便一起待在岩石那里每天看夕阳。

    他们不用吃,不用喝,不用睡。死去的生活就是这般平静和无趣。

    锖兔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

    大概人死后的世界就是这样吧?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样也不错。

    “如果这是做梦的话,那就让梦一直这么继续下去吧。”某一天,和他一起坐在岩石上的真菰这么说了一句,她轻声说:“如果梦醒过来后义勇不是水柱,而且还死掉的话,那我宁愿永远都不要醒来。”

    锖兔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看着夕阳不知道在想什么,冷淡的模样与平时一般无二。

    *

    与此同时,无限城内,在所有人掉了进来之后,富冈义勇和继国缘一也出现在了城中。

    “无惨好像回来了。”

    富冈义勇动了动耳朵看向天花板,灵敏的耳朵让他无时无刻都能听到想知道的消息。

    继国缘一看向富冈义勇看的方向,嗯了一声。

    “还有别人。”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两个人一起站在原地看着同一个方向,似乎约定好了一样认定了对方会直接到他们眼前来,所以谁都没动。

    童磨顺着气息找过来时,就看到了如此场景。

    童磨:?

    他看了看两个表情动作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一时间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

    “小鱼鱼?”

    富冈义勇眨了眨眼睛:“啊。”

    “怎么是你。”

    “我也想这么说!”

    他说着看向富冈义勇旁边的继国缘一愣了愣,之后恍然:“果然,黑死牟阁下也在你那边啊。”

    “太过分了!你们竟然抛下我自己跑掉了。”童磨大声嚷嚷着控诉,七彩色的的眼中故意露出受伤的神色。

    继国缘一看了看童磨,又看了看富冈义勇,无言。

    而富冈义勇抿了抿唇:“抱歉。”

    “但你是鬼,我们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童磨耍着赖走向他们,富冈义勇稍稍有些戒备,但童磨并不在意。

    他只是说着:“鬼在夜晚生活,人类在白天生活,只要鬼可以不吃人,大家都是一样的嘛!”

    富冈义勇:?

    他狐疑地看向童磨:“鬼不吃人?”

    “嗯哼。”

    童磨把胳膊架在了富冈义勇的肩膀上,笑得灿烂再次重复:

    “只要鬼不吃人,大家都是一样的。”

    “我的极乐阁,大家可是人鬼共生,保持着和平相处的模式已经有十五年左右了哦。”*

    “让我来创造一个人鬼共生的国度!”

    富冈义勇没说话,旁边的继国缘一却听着若有所思,他开口:“那样也很好啊。”

    富冈义勇看向他,继国缘一解释说道:“他的眼睛没有说谎,是真心这么希望的。”

    “如果鬼和人能够和平共处,那自然很好。”

    他恍惚看向无限城的拉门:“我的复活只是暂时的,鬼杀队的武士们也总有一天会死——大家只是人类漫长历史中的过客而已……”*

    “鬼曾经也是人,只要鬼能为自己吃过的人赎罪,之后保证人鬼和平共处,那今后的日子,大家只要顺其自然,等到人生落幕的那天到来便可。”*

    “这个世界便不会再有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