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青岑看他不闹了才开始给人脱鞋子, 距离尽了,他才确定顾铬身上真的有一股幽幽的香味, 清冽又缠鼻。

    亓青岑动作一滞,像是躲着什么似得加快起来,他把人挪到床榻正中,顾铬突然伸手,他醉倒之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似得。

    那些若有若无的小动作十分娴熟又撩人,比如现在,隔着一层衬衣,顾铬在他胸口写字,歪歪扭扭的笔画说不出什么感觉,有些酥痒,亓青岑眉头一皱。

    “顾铬,别动。”他语气重了些许。

    顾铬像是感知到了,反而越挫越勇,手掌在他身上胡乱摸索,甚至得寸进尺的压人,亓青岑一时不察被他压在下方。

    “顾铬,你装醉?”

    顾铬歪了歪头,略显青稚的脸颊在灯光下白皙又细腻,透着一股子嫩生生的感觉,不自觉的风采夺去他的目光。

    顾铬趴了下来,初春的天乍暖还寒,他脸上的皮肤细嫩光滑,隔着薄薄的布料压着胸口,亓青岑透不过气。

    心脏砰砰只跳,比他见过最刺激的电流还有快速,他毫不怀疑,突破了极限之后,它会直接从心口跳出来。

    他屏住呼吸,两只手搭在对方双肩上:“顾铬,你醒醒。”

    顾铬蹭了蹭他的胸口,他已经彻底熟睡,像只猫儿一样蜷睡在男人身上,身后没有毛茸茸的大尾巴,只有起伏不定的曲线,仿佛一弯窄窄的月轮,荡在他心田之上。

    亓青岑动了心思。

    但是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几乎是狼狈着离开房间,第二天一早离开家,在机场大厅,他随着人流前进,忍不住往后看。

    没有见到他期待的那个人。

    亓青岑却像是被什么掐住了脖子,僵着身体一步一挪的往前走。

    “青岑哥?”顾铬靠近他,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顾铬截住人,见到亓青岑躲闪的目光,他笑了笑:“青岑哥,你最近好像一直在躲我?”

    亓青岑看着顾铬,他懵懵懂懂,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似得。

    亓青岑反倒卡了一口气,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清楚,所以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在反复挣扎。

    亓青岑脸色阴沉得吓人。

    顾铬不怕,反而主动凑过来,对方立时后退两步。

    顾铬笑了:“你看,你真的在怕我,躲着我像是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亓青岑语气低沉:“我有吗?你年龄大了,我避着点也没什么。”

    顾铬才不会让他避着自己,这人从小到大都是个闷瓶子,不敲破他的壳,怕是一辈子都不会正视起来。

    要是其他人,他才懒得管呢。

    谁让他是那个人。

    顾铬猛地前跨一大步,直直撞了过来,亓青岑给他吓了一跳,还要扶住对方,他心里摇摆不定,可动作无比迅速,一下子把人抓住。

    顾铬仰着头看他:“你要避着我什么?我们都是男人啊,其他人都觉得,只有男女生需要避讳。”

    亓青岑认真道:“那你知道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也能谈恋爱?”

    顾铬低头,唇角微微上扬,再抬头时那抹微笑已经消失不见:“知道啊,因为我就喜欢男人,青岑哥,我就是同性恋啊。”

    亓青岑吓了一跳:“这事你告诉爸妈没?”

    “哥,你跟顾铬说什么同性恋啊?”亓思珺路过,听见自己最近学会的新名词,忍不住询问他。

    亓青岑手脚冰凉,他在国内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国人对同性恋的态度,一直认为这是不正常的精神病,而不是像国外那样,认为这是正常的恋爱。

    如果被家人知道顾铬的性向,他们会是什么反应,不知不觉在,亓青岑已经开始维护顾铬。

    他摇头否认:“没有,你听错了。”

    并且顺势抓住对方的盲点:“亓思珺,你怎么知道同性恋的?”

    亓思珺漫不经心道:“顾铬不就是吗。”

    亓青岑一下子怔在原地:“你知道?”

    亓思珺莫名其妙地看了眼她哥,语气十分淡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她说:“不光我,咱爸咱妈都知道。哦,对了,全家估计只有你一个人不知道。”

    亓青岑默然失语。

    顾铬出声缓解道:“珺珺姐你别说了,先让青岑哥自个人缓缓。”

    亓思珺点点头,又攥起拳头,恶狠狠威胁道:“亓青岑,你要是接受不了,也没关系,顶多咱爸咱妈把你赶回实验室,别跟其他人一样,同性恋怎么了,同性恋又不是病,这是正常现象。”

    亓思珺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紧张,跺着脚。

    她当初年少不知道这事的重要性,无意中跟小伙伴提了一嘴,哪知道第二天人家直接跟她说,同性恋是精神病,是不正常的。

    可把她气得够呛。

    这些年过去,她早把顾铬当成自己家一份子,再说顾铬那可真是没得挑,除了懒一点,他长得好看,性格也好,早早就有了自己的产业,私房菜馆供不应求,亓思珺得意得很,时不时在小姐妹跟前炫耀。

    顾铬就是她的神仙弟弟!

    亓青岑看见亓思珺一脸骄傲,明白她现在的心态,禁不住将目光投向顾铬,对方也正看着自己,目光交接,还是亓青岑率先败下阵。

    不知道怎么形容,心里头好像卸下一块石头,亓青岑抿紧嘴唇,呼出一口气。

    他的眼里染上一点光,沉淀的绿意一下子亮堂起来,整个人气质一变,像是想通了什么。

    顾铬斜乜他一眼,接了个电话,转身离开。

    亓青岑前跨一步,想要追,不知想到什么,他停下脚步,按耐下心思转而去盯妹妹。

    “珺珺,你觉得哥哥对你怎么样?”

    亓思珺:“??怎么了?挺好的呀。”

    狐疑的目光绕着她哥转了一圈又一圈,亓思珺猛地往后一跳:“哥,你别想买通我!”

    亓青岑:“……你还没听我说什么呢。”

    亓思珺抿嘴一笑,尴尬得不行:“那你说来听听。”

    亓青岑抚平袖子上是折痕,清清嗓子:“你说,哥配不配得上他?”

    亓思珺纳罕:“谁啊?”

    “顾铬。”亓青岑薄唇轻轻吐出两个字,眼皮下垂,似乎有点羞涩。

    亓思珺震惊地看着他,捂住嘴唇,一双眼睁得圆溜溜的,“哥,你是不是梦游了?不是,”亓思珺说了声立即反应过来:“你也是同性恋,还喜欢顾铬?”

    亓思珺翻了个白眼:“你咋不说自己想上天。哥,这话我就当你开玩笑呢,别耽误人家顾铬。”

    “咱妈前两天还说要给顾铬找个哈好对象,你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亓思珺说完就走,最近赌石大会在深市承办,她作为东道主,一堆事儿等着处理。

    再说,就她哥,光看他一年四季回不了几个月的工作,这不是耽误顾铬是什么,让人家守活寡?

    亓思珺想:对不起,就是您是我亲哥,也不成。

    ——

    一转眼,到了赌石大会开始的日子。

    举办地点在在深市中心区,外层是一个占地四十亩的大型交易市场,本就是深市赌石一条街,扩建后还是满满当当,人声鼎沸。

    天南海北的玩家不远万里赶来,因为名头响亮,连一些游客都有些好奇,组团来参观这难得一见的盛会。

    带动了周边经济发展,深市政府也乐见其成,不过因为人流活动大,这些天飞机场,火车站,客运站都严密不少,就怕有人出来捣乱。

    赌石大会为期五天,最后一天开始角逐。

    这前四天,主要就是交流发掘,最后一天才会转移到内场,上百名安保轮流值班,场内设施齐全。主要就是从世界各地运来的原石,展台上,原石表皮花纹神秘,静静放置在展台上,还有一些成品,灯光打照其上,通透的色泽艳润无匹。

    席位已经分好,中间是一个大展台,磨石师傅也在酒店安排就绪。

    赌石大会门口,几辆豪车先后赶到,率先抵达的是以亓夫人为首的亓氏珠宝行。接着几个业内知名的珠宝行才到达。

    几个人寒暄这,亓思珺在一边跟着,脸都笑僵了。

    她现在特别羡慕顾铬,什么都不用想,只有看热闹就好了。

    “真是不巧,我赵某人来迟了。”说话的是赵东升的老子,赵氏珠宝行的掌门人赵福录,谁不知道他惯会能装,大家都到了,就他一个人没到,不就是为了显出他的厉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