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们又不是情侣,没有人公开坦诚地戳破那层纸。江野照顾我,这照顾写满克制,没有牵手,也没有亲吻,更没有水乳交融,亲密无间。

    我在这关系里患得患失,苦恼于他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手,但下一次与江野相遇后,我又如同七秒后忘记记忆的鱼,江野就是我的饵,充满诱惑,无法拒绝。

    喜于能轻易靠近,苦于无法再近一步。

    蔺小彤与陆和看着我这一天天,心情如同过山车,起起落落,起起起落落落落,眉眼间都带上了老父亲老母亲般淡淡的忧愁。

    蔺小彤的微信签名改成了:臭男人什么时候才表白!

    改完的当天,她收到了三个不同形式的告白。

    于是她愤怒地拒绝,愤怒地把签名写成:大猪蹄子不告白就远离我的小白菜!

    陆和则是对我嘘寒问暖,并以他最爱的方式对我好,即疯狂投喂我好吃的。

    我快乐地吃。

    吃完了担忧长胖,便紧张地吃。

    这样快乐完焦虑,焦虑完狂吃,吃完担忧,担忧之后又奔向下一次快乐的死循环很是折磨了我一段时间。

    “啊!”

    我暴躁抓头。

    陆和:“星星,别揪头发,秃了不好看。”

    我:“江野到底在想什么。我不懂。”

    陆和也配合地摇摇头:“我也不懂。”

    蔺小彤:“可是你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要么他是渣男,要么他不行。”

    我严肃地看着蔺小彤:“彤姐,你说我不行都可以,但你不能说江野不行。”

    蔺小彤冷笑一声,压根不受我威胁:“你又知道了?怎么,你试过啊?”

    我,白楠星,刚刚被对面的恶毒女人戳中了死穴,倒地而卒。

    陆和:“所以说江野是渣男。”

    我从地上爬起来:“不可能,他身边没啥暧昧对象。就我一个。”

    蔺小彤:“万一海王技术高超,你没发现呢?”

    我悲愤道:“你们还不知道我吗!我已经尽我所能,随时随地关注他了!要不是觉得太变态我都想去跟踪他了好吗!如果这都能被养鱼,我真的无话可说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蔺小彤看我这样,心软了:“那要不,你再主动一点?”

    我嘤嘤嘤:“主动不起来,看见他我能平静地好好说话已经是极限了。要是想说点别的什么,没准还没说我就把自己搞到脸红,然后更说不出口。这么一说,感觉我好菜啊”

    向来无往不胜的蔺小彤面对我这摊扶不起来还四处流淌的泥,难得语塞。

    “那要不干脆点,直接点,简单点,和他一句话说清楚,我喜欢你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蔺小彤看着我:“星啊,只有一种时候,你能做到无所畏惧,直抒胸臆。”

    我幽幽看着她:“什么时候。”

    “破罐子破摔的时候。”

    第10章

    在去江野排练室的路上,我还在腹诽蔺小彤那句“破罐子破摔”。

    哼,就我这样的,怎么也的算个花瓶破摔吧。

    二十分钟前,我发微信给江野:下课啦,可以来找你吗~

    就是这么卑微。

    江野说他在排练室,我就纠结地出发了。

    出发前蔺小彤还给我跳了一段神经病似的舞,祝我表白成功。

    排练室在专门的大学生活动中心,我踩着阳光走进楼里,顺着楼梯来到二楼走廊尽头的教室。

    周围十分安静,门虚掩着,我正要伸手去推,听到了房间里的对话。

    江野队友问他:“要走了?”

    江野冷淡道:“嗯。”

    队友笑着调侃:“去找你那个漂亮的小男朋友?”

    我的手停在了半空,紧张地发抖。

    过了几秒,我听到江野的声音:“不是男朋友,只是个小朋友。”

    这声音,熟悉而又遥远。

    下一秒,江野打开了门,与站在门口的我对视。

    他背着光,四下阳光明媚,唯独江野的脸掩在阴影里。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也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屋里的人也看到了我,尴尬地站住。

    我想若无其事地冲江野微笑并打个招呼,说点什么,让这段对话成为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但是我做不到,从心底涌起的酸楚呼啸着吞没了我。

    我转身跑了。

    来时的雀跃烟消云散,地上的每一块瓷砖都倒映着我的狼狈。

    我跑下楼梯,冲出楼外,朝没有人的楼后面走去,越走眼前越模糊。

    活动中心的背后有一条窄窄的走道,一边是灰色老旧的墙、贴着五彩斑斓窗纸的窗,另一边是野蛮生长、葱葱郁郁的紫藤花围墙。

    我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不管不顾地走进去。还没走几步,就被追来的江野拉住,按在了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