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没人注意他剥开一颗低头塞进嘴里,甜味带着奶香,冲淡了前夜的颠沛流离。

    十月的月考和半期考也差不多,成绩发布后紧跟着就到每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按理来说高三通常都不参加,可西高不同于其他学校,那群混世魔王如果真在别人泡妞闲聊时被压在教室,先不说别的,个别跋扈的真能打电话试图让校长下课。

    因此七班虽然一个项目也没报,第二天的开幕式依旧出席。这难得的放松让他们人心浮躁,临近放学时分,越发的嘈杂起来。

    苏河看不过去了,抬起头:“提前五分钟下课。”

    乔明夏坐在原地没走。

    他和苏河有不成文字的约定,只要是苏河的晚自习,当天他们就一起住。经常做爱,偶尔也只单纯一起睡觉,具体看苏河的心情。

    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光后苏河站起身,把那个盒子放在第一排空白的书桌,朝乔明夏做了个手势:“过来拆礼物。”

    什么礼物?乔明夏呆住,条件反射说:“我生日还没到啊……”

    “又不是只有生日才能送礼物,快点吧。”苏河笑着,潜台词说他无知。

    乔明夏顾不上收拾书包了,两三步走到面前。

    盒子并不大,他一眼看见了最上面的logo,正满心欢喜的动作停了,茫然地看向苏河,小心问:“这个很贵的呀,老师怎么送我?”

    “考第二名了啊。”苏河说,捏了把他的脸,“送你礼物还不收,傻不傻?再这样我要说是别人不要的了。”

    “别人不要的那可以给我。”乔明夏笑开了。

    苏河说你就喜欢捡破烂。

    苏河送了他一部最新款的iphone,九月刚发布的,颜色倒是蛮沉稳的热门款。乔明夏自己的手机是方萍萍以前的,款式太久连个网要搞半天,他就只用来发短信和打电话。杨奕洛嫌弃了很久,上次说要把自己的给乔明夏用,因为他并不热衷电子产品拒绝了,搞得杨奕洛下不来台,黑了很久脸。

    可这是苏河送的,就和别人不一样。

    乔明夏没去拿,手指恋恋地隔空比了一遍长和宽,最后收回来:“算了老师,我不能要,这个太贵重了,就一个考试而已。”

    苏河见他执着也没有逼他收的意思,想了想,把手腕的那只表褪下来。

    “拿着。”他递给乔明夏,“一直不用卡里的钱,又不收手机,但是奖励总要给。考室的挂钟位置不合理,这个借你用一段时间——别给我搞坏了。”

    那只宝珀表一共有70颗闪烁的宝石,378个零件。

    红金色,卡罗素陀飞轮,蓝宝石水晶玻璃表背,短吻鳄鱼皮表带,摆轮频率3赫兹。

    当年价值230万,是宁远送给他的23岁生日礼物。

    因为态度过于随意,乔明夏好像并不觉得它很值钱,他的手腕太细,试戴显得笨重,不合适,但苏河莫名地有种报复了谁的快感。

    他不可能忘,收到这份礼物之后的第七天,宁远就和姜韵订了婚。

    作者说:520快乐嗷

    第17章

    有了前一天晚自习的预告,开幕式时苏河穿着一套黑灰色运动装像模像样地跟着教师方队走了个过场,七班同学大约是全场最镇定的了。

    西城靠海,又在南方,就算在十月底也是阳光灿烂,偶尔午后气温会达到33度。

    苏河穿件长袖卫衣配同套装的短裤,内里打底的一截贴身长裤尽职尽责塑造出优美的小腿线条,露出一点脚踝,蹬着双看似普通的蓝黑色aj1。

    女生里热情一点的早就攀在栏杆上喊“苏老师好帅”,更有几个胆子大,连“苏老师娶我”都叫出来,听得前排的老师们直皱眉。

    但不得不承认,在一群其貌不扬、偶有秃头啤酒肚与厚瓶底眼镜的男老师中,今天格外青春洋溢的苏河堪称赏心悦目。

    “靠。”乔明夏听见杨奕洛低低骂了一句,“大闪电……真他妈装逼。”

    他的注意力都在苏河身上,乍然一听不解问出来:“什么闪电?”

    乔明夏难得主动跟杨奕洛搭句话,对方心情一下子好了,单手勾着乔明夏的肩膀指给他看苏河那双鞋:“他的鞋,是和藤原浩的联名那款。当时我都没买到,后面高价拿了双……现在能有两万多了吧。”

    乔明夏被这个差价吓到:“那么贵?”

    “价格不是事儿,最恶心的是我买来收藏的啊!”杨奕洛声音大了点,不怕被人听见,“他居然就这么穿出来到处走,操,看不起谁呢?”

    乔明夏不太懂杨奕洛对什么闪电的执念,只觉得大约他视为珍宝的东西对苏河而言也不过普通的一双球鞋。

    杨奕洛骂骂咧咧了几句,开幕式也结束了。

    原本乔明夏应该待在七班的方阵,但七班参加完开幕式就被章小宛赶回教室写作业,对他们而言运动会只是被迫穿好校服撑个场面,其他就没了。乔明夏当时也随波逐流地往回走,结果中途横生出一只手,扯着他校服外套把人强行带到三班。

    对七班,是充场面,对其他班级就是吃喝玩乐的两天小长假。

    至于项目比赛,有人为了争一口气当然会去。

    /

    运动员进行曲一开始放,三班前排化妆的女孩子抬起头,大声抱怨“土死了啦”。没项目的人在原地闲聊,杨奕洛一直搂着乔明夏的肩膀,和身边的好友说什么。

    他们的话题从苏河的球鞋延伸到后巷某家按摩店里有个妓女真他妈带劲儿,杨奕洛听得直笑,把乔明夏搂得更紧。

    “你看着他干什么,怕有人抢?”好友奚落他,“这么个傻逼,也值得你跟撒泡尿圈起来似的成天提心吊胆?”

    杨奕洛呸了他一声:“你懂个屁,夏夏可喜欢我了。”

    好友大笑:“人家喜欢你什么,欺男霸女?还是玩角色扮演?”

    “就喜欢我呗!”杨奕洛说着,搂住乔明夏的肩膀摇晃,“对不对啊,夏夏。你好久都不和我做了,今天晚上不自习,去玩吧——”

    乔明夏膝盖上放着他的单词本,捂住耳朵,试图在嘈杂里心无旁骛。

    几道阴影向他围过来,接着有个男生猛地抽走他的单词本。乔明夏抬起头,见是当时走廊上起哄奚落的一员,顿时有点发抖。

    他现在已经不怎么害怕杨奕洛了,因为杨奕洛的施暴很有限,最近对他不算太差。

    可乔明夏还是怕这几个人。

    因为他也没法确定如果这些人想对他做什么——锁在保洁室,抢作业本,逼着自己给他们口交——之类的,杨奕洛敢不敢护着他。

    乔明夏不蠢,他隐约看得出来这几人虽然明面上叫着“杨少”“杨少”,其实并不真正服他,杨奕洛大约心里也有数,所以极力避免和他们起冲突。乔明夏往后缩了缩,可那只手扔了他的单词本,捏住了他的下巴。

    “周煦。”杨奕洛拦了一下,“别碰我的人。”

    周煦就是那个为首的,名字挺温暖但人却像摊扶不上墙的烂泥,他吊儿郎当收回手,丹凤眼斜斜地扫了杨奕洛一眼:“你的人?杨少,不合适吧。”

    杨奕洛警惕地说:“怎么不合适。”

    周煦笑了几声:“柳橙那小婊子没死的时候说好了大家一起玩,学长他们不也是这样么?我早想尝尝这小贱货什么味道了,给吧。”

    杨奕洛没说话。

    周煦说着就想摸一把乔明夏的脸:“长得挺漂亮,怪不得把你勾得五迷三道的——哎,说好了啊,今天下午去物理楼那边有个空教室,给我也试试呗。你独占了这么久,今天就让他给我含出来。”

    “不行。”杨奕洛站起来,把乔明夏挡在身后,“我是他男朋友。”

    /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乔明夏脑中“嗡”声荡开了所有。

    周边的喧闹几乎在这瞬间都归结于刺耳的尖锐鸣叫,接着死一般的寂静了。乔明夏没抬头,他下巴微微抽搐,不是因那些话语、猝不及防被提起的柳橙的名字或者“鸭子”“贱货”“公交车”打击得体无完肤。

    杨奕洛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是他男朋友”。

    他挡着那些人的手,好像终于学会了怎么当一个保护者,强硬地让自己躲在后面。乔明夏抓住手里那支笔,骨节被绷得泛出青白色。

    他是辜负了谁吗?

    如果,如果杨奕洛能早一点……对他好一点,明白得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