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聿言心里一个咯噔,赶紧上前去打断:“啊我们定的在后面不在这里,那边走那边走。”

    沈云棠看了他一眼,才顺着他指的方向走了。

    霍聿言赶紧在她后面给预约好的人发了条消息,告知自己已经到了,可以开始准备了,然后才赶紧跟上沈云棠。

    这座庄园除了城堡式酒店之外,还有一大片湖和人造滑雪场和高尔夫球场,马场还在维修中。

    霍聿言定的就是最浪漫的那个。

    他找遍了整个海市,才终于找到这么一个有氛围的地方,足以供他实施攻略。

    沈云棠都到了大路中央了,才不耐烦问他:“你们不会是野餐吧?”

    前面已经没有酒店模样的建筑了,只有零零落落的小木屋。

    霍聿言此刻心跳得飞快,终于到了这个时刻了,他头皮发紧,鼓励自己大胆一点,沈云棠一定会被这种程度的浪漫打动的。

    于是他板着一张看似毫无表情的脸,狼心豹子胆地牵起了她的手。

    这个时候,他温暖的大手握住她冰凉的手,一定会让人心头一动——

    不是,为什么沈云棠的手比他还热。

    反倒是他因为紧张,手心冰凉,像极了怕冷找沈云棠给他取暖的怂样。

    霍聿言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又要被骂了。

    “你想干什么?”沈云棠平静道。

    她怒火上涌的时候反而是最平静的,霍聿言觉得自己悬了。

    他沉痛不已,结巴了一下,才道:“我、我怕你冷。”

    沈云棠低眸看了眼抓住她的那只冰冷的爪子,突然和善地微笑了一下,弯下腰去,从路边捡起一团雪来,用力砸在他的手里。

    “它比较冷。”沈云棠对他微笑。

    霍聿言被冰得倒吸一口冷气,赶紧扔掉了雪,拍了拍手,还呵了下气。

    看着沈云棠又走远了,他这才赶紧跟上去,但又不敢跟在她身边,只好落后一步不远不近地跟着。

    他搓了搓手,又呵了呵气,再搓了搓手。

    好不容易把手搓热了,赶紧塞在大衣兜里保温。

    他揣着两只手快步跟上去,跟到沈云棠身边来,鼓起勇气一口气不停地说道:“沈小姐我其实今天根本没什么饭局,我只是约了你想和你吃饭这不是快过年了我想我们也庆祝庆祝就是……”

    “我知道啊。”

    霍聿言愣了。

    就这么愣住的两秒,他又被沈云棠落下了。

    他又像企鹅似的揣着两只手跟上去。

    这次他和沈云棠并肩走着,试图说什么,一张口却又被寒风糊了满嘴,又瑟瑟闭上。

    霍聿言埋着头看路。

    海市难得下雪,下雪也下不大,细得跟雨似的。

    路边的雪还是因为这里有人工滑雪场造出来的气氛。

    他走了好久还是不敢说话。

    霍聿言回忆着沈云棠的那句“我知道啊”。

    她知道什么?她为什么知道?

    她知道今天根本没有饭局,他只是找个借口约她出来的?

    那……那她怎么就答应出来了呢?

    霍聿言心跳一空。

    他好不容易才布满精打细算严密计划的脑子又变空白了,甚至感觉整个人都轻了,踩在路上一飘一飘的。

    过了会儿,他闷闷地继续道:“我……我安排的是在滑雪场的车厢里吃饭。”

    “那……那是退下来的绿皮火车车厢,花了不少功夫才搬到这里来。”

    “谁给你提的?”沈云棠面无表情。

    霍聿言愣了下,还试图嘴硬:“我自己——”

    “别吹了,你自己能想出来?”

    “……”霍聿言默了默,破罐子破摔了,“专家提的。”

    “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专家?”

    “他建议我和太太进行一场浪漫的雪中长途旅行!最好坐火车!”

    沈云棠都无语了,“人家是让你找现成的不是让你现造。”

    浪漫的雪中火车旅行,他把车厢搬到人造滑雪场还真是有脑子呢。

    霍聿言低头。

    他也开始有点反省了。

    是不是真的有点尬?玩过了?还是没戳中他太太的少女心?

    他越想越尴尬,早知道直接搞个烛光晚餐什么的,再差也不过就是上次那样的结果,到底是怎么就想要来一次出其不意呢?

    霍聿言埋着头走了一段,在羞耻心和尴尬中来回横跳,把自己折磨得都两眼放空了,最后甩了甩脑袋,突然一咬牙,猛地下了决定。

    脸都丢出去了,还矜持什么,豁出去!破罐子破摔!

    怕什么!最坏不就是被她揍么!

    于是和沈云棠同行了一段距离之后,他终于再次鼓起了勇气——牵了她的手。

    牵上之后他的心还一直悬着。

    还好还好,这次手比她热了。不会被她骂占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