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咳嗽顾长浥像是从什么噩梦里惊醒,立刻松了手。

    但姜颂一时没有缓上来,惊天动地地咳了起来。

    顾长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着姜颂走了一圈,没再碰他。

    姜颂咳得厉害,他怕吓到顾长浥,极力压制,但两只手捂着嘴还是捂不住歇斯底里的咳嗽。

    “咳咳咳……你给我拍咳咳咳拍拍行吗?”姜颂拉了拉顾长浥的袖子,把他的手拉到自己背上示意他快拍。

    “我又伤到你了。”顾长浥看着他,神情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可苦了姜颂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得安抚他,“不怪你咳咳咳……这个烟太咳咳咳太呛……”

    顾长浥立刻把他从椅子上捞了起来,扶着出了吸烟室。

    在外面坐下了,姜颂还是咳得停不下来。

    顾长浥眼睛眨了两下,没有聚焦,轻轻给他拍了拍背,“难受?”

    “咳咳咳……水……”咳嗽的时间太长,姜颂缺了氧看东西有点重影。

    顾长浥端着一杯水,似乎有些迟疑,泼泼洒洒地喂给他。

    姜颂都怀疑他想淹死自己。

    好容易嗓子里的痒意压下去了,姜颂靠着沙发腰不舒服,下意识地往顾长浥身上靠。

    顾长浥冷着脸向后一撤,姜颂刚刚偃旗息鼓的咳嗽就有卷土重来的趋势,“咳……”

    顾长浥没再向后退,却也没再给姜颂拍背。

    捧着温水喝了一会儿,姜颂基本缓过来了。

    他撑着沙发自己坐直,“第三个要求呢,是什么?”

    “第三个要求,”顾长浥转开了脸,“我不去你家住了。”

    今天姜颂一直觉得顾长浥不大对劲,一开始只是觉得他带着一些酒意,现在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愈发明显。

    他想起来顾长浥小时候的一桩旧事,又实在不想沿着那个方向往下想。

    但他不敢心存侥幸,原本顾长浥住不住过来都无所谓,现在他必须要让顾长浥住过来。

    他把杯子里的水慢慢喝完,喝断片那天的零星记忆泛上来,试探着问顾长浥:“长浥,我家里大门的密码,你那天晚上不是说很想知道吗?”

    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顾长浥起身回了吸烟室。

    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他都没回来,姜颂有点饿了,自己从冰箱里拿了一串洗干净的葡萄,一边等一边揪着吃。

    时间实在有点久,想起来吸烟室里那些空酒瓶,姜颂有些拿不准顾长浥会不会是喝多了。

    但就在他准备去看看的时候,顾长浥带着他刚刚写的那张纸带回来了。

    大概是酒意上涌,他的步伐里带着一丝拖沓。

    他把纸摆在姜颂面前,“签字。”

    姜颂一笔一划签了。

    他扶着纸拿着笔没手接葡萄籽,刚刚一努嘴,一只手习惯性地伸过来。

    他不见外地把籽吐在顾长浥手心里,很自觉,“还画押吗?”

    顾长浥盯着手心里的葡萄籽,目光迷离了片刻。

    咬着雪茄屁股,他单手撬开一盒红印泥,捉过姜颂的拇指沾满鲜红,对准他自己的名字用力压了下去。

    第10章

    “顾长浥住到你家来了!?”邢策吓得都不结巴了,“你怎么老嫌自己死得不快呢?”

    “你才嫌自己死得不快,长浥本来就是我家里的小孩,现在住在我家天经地义。”姜颂叼着一只黄金叶,慢条斯理地点燃。

    细细的白烟从香烟红亮的尖端飘散开来。

    “他都多,多大了还小?”邢策皱着眉看他,“姜颂,我认识你快一辈子了,你别,别动什么歪心思。”

    “我动什么歪心思呢?”姜颂乐了,“我看着那么不像个好人?要对小长浥下手?”

    “小……你别,别曲解我,你知道我什么意思。”邢策的脸沉着,“你是不是又,又瞎琢磨什么呢?”

    “嗯?”姜颂跷着二郎腿,学他说话,“瞎,瞎琢磨什么?”

    邢策把他手里的烟掐走了,“你最好别,别是想着把房子家业都扔给那个姓顾的,一,一了百了。”

    姜颂徐徐地把嘴里的烟呼出来,“一了百了?”

    “我在你心里面这么脆弱吗?”他没什么正形地往后一靠,“你这说得也太离谱了。”

    “你少打,打岔,你有前科!”邢策不客气地点了两下桌子。

    想起来他说的是哪一桩,姜颂一边笑一边摇头,“谁一辈子没立过几次遗嘱啊?现在手上稍微有点钱的人都得要防备着一点,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到。而且那都哪年的烂谷子了,你也要刨出来说说。”

    邢策看他这个不知死活的样子就来气,“你自己怎,怎么想的自己心里清楚,但是姜,姜颂你要知道在意你的那些人,在意的都不是你的东西,图,图你点东西的人你,你值不当留什么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