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韵之进来后目光先落向李南风,何瑜走上前:“韵姐儿来见过二位李姑娘。”

    李南风和李舒站起来,行过平辈礼,复坐下,姚韵之坐在了何瑜旁侧,视线正好对向李南风,年纪稍长的她看起来颇有几分大人范儿:“姑娘们来访,我都不知道,方才还是去给祖母请安才听到消息。

    “瑜姐儿素日往我们那边去的少,方才招待不周,南风姑娘你别见怪。”

    这姑娘语气中肯,神态也是和气的,就是姿态看来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才是主人似的。

    李南风跟李舒对视了一眼,就往何瑜看去,何瑜倒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微笑道:“姑娘们来还不久,没得及去告诉,可巧你就来了。大姐姐在做什么?怎么没也过来坐坐?”

    看这其乐融融的样子,要不是李南风相信晏衡手下不会有弱兵,定要怀疑是不是她们不和的消息有误了。

    李舒笑道:“姚姑娘客气,瑜姑娘拿她自制的果脯招待我们,我们都很喜欢。我们来串个门,也不图什么,大家坐着说说话就挺好。”

    姚韵之也笑看了何瑜一眼,说道:“二位姑娘锦衣玉食,什么好物儿没吃过,这些自制的粗食也敢拿出来待客,回头姑娘们回去只怕要笑话我们国公府寒酸了。

    “我院子离这儿不远,又暖和,我早让人备了暖身茶还有点心,还有前儿皇上赏的一篮子柿子,不如姑娘们都去我那边坐吧?”

    李南风道:“坐哪里都是一样的。”

    姚韵之又笑望着何瑜:“可是你怕我抢了你的贵客?”

    姚韵之这话一般人也不太好回答,不去,这话听着也还在理,总不能明摆着人家有好招待,还拦着不让去?也显得小气了。

    答应去,那也太跌份了,她这可不就是明摆着要下她的脸面?

    何瑜浑若未觉,与姚韵之笑道:“还是我们韵姑娘想的周到。只是这大风天的,姑娘们千金之躯,哪里让风里走动?

    “既是另备了有点心,那倒不如着丫鬟们把茶点小心挪过来,还好过来回折腾。

    “姑娘们的身子,比起咱们家几口吃的可要矜贵多了不是?”

    姚韵之刹时抿唇。

    李南风知她一拳打进了棉花里,这是不知该怎么驳何瑜的理儿了!

    旁边莺儿又道:“请韵姑娘示下。”

    韵姑娘能不答应嘛!

    她道:“听你姑娘说的,去拿吧。”又瞪她一眼:“仔细点,别弄洒了。”

    李南风唇角微扬,端起茶来喝了一口,说道:“早知道姚家姐姐们这么和善,我真该早些结识。

    “只可惜先前不知,带了两枝笔给何姑娘,忘了给姚姑娘。你不会怪我失礼吧?”

    姚韵之掐着手,看了眼桌上,咧嘴笑道:“怎么会?我们两家长辈素日往来就挺多的,我就盼着你们多来家里玩玩呢。笔一类的,我的倒有很多,不差什么。”

    “那就好。”李南风点头。

    何瑜好容易压平了姚韵之的气焰,听李南风又偏偏提到笔的事,只觉这个小姑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姚韵之挑着这时候来,明摆着就是不服气李南风来拜访她这个表姑娘,而不去拜访她这个正经国公府小姐,眼下她还特地挑明送了笔,这会儿人家肚子里还不知怎么冒酸水呢。

    但再想想,她跟李南风无冤无仇,人家也没道理针对她,再说便是没有这一出,姚韵之素日也没怎么服气她,有什么区别?

    第144章 他比我强

    当下就装傻:“是南风姑娘太客气才是。”

    丫鬟把茶点端了过来,一时间吃着茶说着话,气氛又缓和了。

    但李南风是有备而来啊,眼看着何瑜不动声色化解了姚韵之的挑衅后,又稳如泰山地吃起了茶,仿佛任凭风云来去,她目光便又不经意地打量起了这屋子。

    只见靠近帘栊的茶几上摆着两本厚厚蓝皮簿子,是半开着夹在一起的,显然是她们到来之前正在看。她收回目光,便就又开口了:“何姑娘日常也要看账?”

    何瑜闻言,下意识就往帘栊下看去,立觉账簿是让她给瞄见了。

    她一个未婚姑娘家,住的又不是自己家,正常来讲哪里有什么账可管?可是她偏偏就有!

    她父母亲也留给她有家产,虽然称不上雄厚,但养活她自己是绝无问题的。

    再者,她母亲为掩护宋国公夫妇撤退而身亡,宋国公在拜官之后,也分了一笔财产给女儿,母亲不在了,这笔产业也就由她继承。

    如今这些产业就由大舅舅姚霑着掌事代为打理,但每月都有账本到她手上。

    方才她看的就是铺子里总给她的账目,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眼睛这么尖!

    她不觉地看了眼姚韵之,果然她脸色又显黑了。

    姚韵之是孙小姐,将来所得的嫁妆却只是府里公中出,不像她这里,除了父母亲留给她的家产,外祖父母给她的财产,更还有当着三个舅舅舅母的面许诺给她的一份嫁妆。

    这样无论如何将来到了夫家都比姚韵之要更体面,而这就是姚韵之真正不服气,认为宋国公夫妇偏心她的地方!

    当然,李南风一个外人,是不可能会知道她自己还有一份家产的,可是说者无心,听者有心,偏在姚韵之面前提及这出,不是诚心挑起他的嫉妒心吗?

    ——她刚才怎么就没想着把账簿收起来呢?!

    她沉了下心,笑着道:“我这吃现成的,哪里需要看什么账?不过是舅母们素日也教我们些管家的道理,我觉着新鲜有趣,平日里又无事,便胡乱记些花儿粉儿的,不值一提。”

    李南风当然不会知道姚家还有家产分给她,可她明明自己都擅作胭脂,哪里还用得着拿几个本子来记花儿粉儿的?

    就说道:“何姑娘长得这么漂亮,铅粉不施都很好看了,哪里用得着很多花儿粉儿?我看你这账本竟很厚哩!”

    李舒在桌子底下掐了她的腿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