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粗到细,方方面面无一遗漏,又如行云流水,叙写得十分完整。

    “你怎么会写这个?”李存睿合了书册,“是你母亲教你的?”

    “母亲要是能教我这个,又何必我来写,家里不早就实行整治了么?”

    李存睿一想也对,低头再打开,重新翻看了一遍,只见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原还怕她纸上谈兵,可想想库房里的变化,不免又信了几分。道:“咱们偌大个府第,吃穿嚼用不是小数,何况还有各类支出,是该再严密一些。

    “爹瞧着没问题,但究竟如何还得斟酌斟酌再说。”

    “那是自然。”

    李存睿能正视她的建议就行了,至于要怎么斟酌,她倒是不怕的。

    李夫人是夜也看到了李存睿带回来的那本册子,她道:“蓝姐儿写的?”

    “夫人还不知道?”

    李夫人确实不知道。太师夫人这门差事太忙了,家里庶务都交了给兄嫂打理,这一年来她连李南风的规矩都没怎么立了,怎么会有工夫去理会这些?

    “她莫不是抄了谁家的?”

    看到一半她忍不住这么说。

    这写的太严密了,太有条理了,粗看下来几乎是方方面面都有考虑到,那个叛逆又不守规矩的蓝姐儿怎么可能写出来?

    “你这就错了。”李存睿道,“这是我亲手从女儿手里拿来的,她的字我也能认得。若一定要说这是抄的,那夫人不妨去听听大嫂怎么说?这院里院外管事们怎么说?”

    李夫人凝噎无语。

    翌日进宫给太皇太后请安回来,遇见前来交账的各路掌柜的,并不如早前那么熙熙攘攘挤成一堆排在账房外,站定想了想,她又抬步往厨院这边走来。

    一进门又发现存放菜疏的屋子里已多了一张台,有认得字的厨娘在那里麻利地计算用量。

    再往别处都看了看,只见井然有序,各处当差的下人如同军营里的哨兵一般,行事说话毫无错处,那日常端凝的脸色,不知不觉也缓和了几分。

    “弟妹来了?”

    冯氏恰巧自账房出来,看到金嬷嬷伴着的她,快步迎过来,“怎么自己来了,缺什么,打发个人来取也就是了。”

    李夫人看着四下,道:“这边模样好似与从前不同了。”

    第182章 这是肯定?

    “你看出来了?”冯氏笑道,“这都是蓝姐儿的功劳!”

    李夫人未动声色:“她?”

    “可不是?”冯氏道,“这些日子学堂里没开学,蓝姐儿也没闲着呢,她帮着我调停内外,这一个月下来,才有这番场面。

    “这丫头啊,也不知道是随了你们俩谁,没声没响地就这么能撑事儿了……”

    李南风放学刚走到这儿就听到她们说话了,站在迎春藤下望了望。

    “姑娘!”梧桐恰好在此,眉开眼笑地迎过来,“太太特意绕到这边来‘巡视’了。大太太把姑娘狠狠称赞了一番,还有几个管事娘子也说姑娘帮了很大忙呢!方才奴婢看到太太唇角都勾起来了,看着可不像是敷衍!”

    李南风踮脚又看了看,果然冯氏正跟李夫人眉飞色舞夸赞她呢。

    不过她可不图李夫人对此持什么看法,她只要把李家这道大门给看守严实就行了。

    夜里洗漱完,银簪来说太太有请。

    到了正房,李夫人在试金瓶给绣好的一条抹额,看她来了,便说道:“这几日书读得怎样?”

    李南风照实说了。李夫人握着抹额,看她一会儿,又道:“你大伯母称赞你最近很懂事,把心思用在持家上很好。

    “女人总归是该以相夫教子为主的,你也十二了,再过得两年,也该议婚了,能做到这样,我和你父亲也很欣慰。”

    李南风对这些话并不放心上,只垂首恭听。

    李夫人停了会儿,没等来她回应,便重新把抹额拿起来,说道:“去吧。近日外头还不是很太平,少出门去。”

    李南风看了眼她,屈膝称了声是,才告退出门。

    到了门外又不由回头看了眼,要是往常不责骂她往外跑就不错了,今儿倒只是嘱咐而已?还有啊,先前她那番话是在肯定她?

    这可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话说回来,街头近来的确还不算太平,倒也不是说有多危险,主要是乱。

    一是朝廷要推行保长制,很多繁冗的事情待办,街上到处是人。

    二是徐涛被杀一案凶犯虽然是抓到了,但是还得审问,还得顺藤摸瓜,必须将所有藏在暗处的毒瘤清除干净不可。

    五军府为此动作频频,车水马龙地,路上也拥挤得很。

    再有一桩,便是因着此案,朝中仍有余孽做乱的消息随着事故频发也终于散播开来,关于赵家是否仍有后人存世的猜测也喧嚣日上。

    早前靖王府一案与香丸案时朝廷原还打算瞒下来,毕竟愚民甚多,恐散播开来引起不必要的枝节。

    如今这么一来,自然是捂不住了。

    皇帝与几个文武大臣一商量,索性由官府发通告说明事由,表明立场只要赵室后人奉公守法,便定将一视同仁善待之,同时也鼓励检举叛乱,将祸害江山社稷的乱贼绳之以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