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缜扑通跪下来磕了个头,这次李南风却没来得及拉得住他。

    她让他起来,然后又问他:“你是你姑姑带大的吗?只听到你说你父亲,怎么没听你提到母亲呢?”

    “我母亲很早过世了,姑姑把我当自己的孩子一样。”

    李南风点点头,没说什么了。

    这一声又一声的姑姑,使她忽然也想起了李煦,这样让她还能怎么拒绝?

    “你如今住哪儿?回头我怎么找你?”

    “我如今没地方可去,但我会守在太师府外头的,您一出来站在大樟树下,我就露面见您!”

    李南风想想也好,说道:“我先想办法问问情况。”

    袁缜答应了,消失在街头。

    李南风站了会儿才回府,进门正好遇见李挚,她嘴一张就想寻他帮忙,再一想“杳杲”的事儿,又且把嘴闭上了。

    袁婧姑侄如今是唯一知道她和晏衡插手过徐涛一案的人,这要是让李挚知道,他八成会问及她跟袁婧相识细节,很多事情就没法兜了。

    好在还有个晏衡,这事他也有份,“杳杲”两字他占一半,没理由让他闲着!

    第186章 死没良心

    最近晏弘高中进士,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换上官服的他看上去比从前又更英俊悦目了,登门前来的媒人也是快踏破了门槛。

    靖王高兴得很,除了送了礼到李家和涂夫子家,又带了份重礼登门去感谢沈家老太爷,——凭良心说,儿子这身功名沈家要占一大半功劳。

    沈铭山是个好名声的人,当然知道晏弘中进士这事晏崇瑛不能居功,这体面还得是沈家的。

    但靖王既然这么知礼数,他当然也不能傲慢,把功劳都归到了晏弘自己身上。

    总之两厢皆大欢喜。

    靖王瞅着沈翼凭自己本事才在六部谋了个都事差职,借此机会也想提携提携他,沈翼却婉拒了。

    夫妇俩笑眯眯地说:“承蒙老太爷信得过咱们,如今家里庶务中馈都在我们夫妻手上,实在也分不出精力主攻仕途,我们觉着,还是慢慢来的好。”

    看着他们这样,再想想当初沈栖云他们那样,靖王心里忍不住感慨。

    回府又看到院子里看侍卫们玩摔跤的晏衡,这马鞭便就飞过去了:“一天到晚不干点正事儿,你看看你哥,进士都考到手了!都入翰林院了!你还在这儿跳着脚看乐子!”

    晏衡一个跟头翻到树上,说道:“您急什么,赶明儿我能给你考个武状元回来!”

    “考不中你就别回来!”

    晏衡早就翻出墙去了。

    靖王又骂了两句才进院,初霁迎面走来:“大理寺钱大人来讯说衙门里抓了几个疑犯,请王爷过衙门里议事。”

    靖王便索性掉转头,又上马往大理寺去。

    晏衡翻过墙头就遇上阿蛮在这儿等了,听说李南风找,他也翻了个墙,牵了马,往李家来。

    李南风当然不在家,她在街头吃冰粉。

    三月了,春花开了,天也热了,各种可口凉食也能入口了。

    晏衡在她对面小板凳上坐下,也叫了碗粉,说道:“找我什么事儿?”

    小摊儿上人不多,李南风就把袁缜来找她的话直说了。

    晏衡诧异:“这姑侄俩还有这来头?”

    李南风说:“你先去国史馆查查前朝是不是有姓袁的钦天监辞官,再去大理寺把事儿打听打听。”

    晏衡睨她:“你不是答应了要救人?答应了还查人家?”

    “两码事儿。”李南风往碗里添着杏仁碎,“袁缜所说的他们来历我认为可信,可是毕竟不能感情用事。

    “这种事情谨慎一点,对我们自己有好处,对袁婧他们也有好处。”

    袁缜的话不像说谎,但眼见为实,底细摸清楚点儿,她也好估摸着究竟为他们做到哪一步。

    论起袁婧对她的倾力相帮,她论理就是仗着李存睿的势去走个后门也不为过的。

    伙计把冰粉送到晏衡这儿,晏衡把碗里杏仁碎全剔给李南风:“晚上去。”

    这事儿可不能明目张胆去做,还得挑月黑风高夜。

    说完他又道:“你得跟我一块儿去,子时我来接你。”

    李南风顿住:“我去能干嘛?”

    “我爹前阵子新改了大理寺的防卫机括,我不一定能得手,要是不行,我就得及时撤退,而你就得在马车等我。”

    “侍卫不能等你吗?”

    “我不能带那么多侍卫出门,王府里如今禁卫也很森严了,一到天黑会有人点数的。”

    行吧。

    李南风接受了他这个说法。不过道:“你得保证我安全。不然我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