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厢不多言,前后脚进门,观门就被虚掩起来了,护卫们跟着便牵马退了出去。

    何瑜乘着马车在胡同口刚好与护卫们打了个照面。但对方只是随意打量了马车两眼便离去了,并没有怎么留意。

    等他们走远,她掏了颗碎银给车夫,嘱道:“我要进去上柱香,烦请你在这里等我一阵,回头我还雇你的车回去。”

    车夫点头答应,把车驶到了旁侧。

    何瑜下车进内,到了观前,看了看周围地形,找了蓬越过墙壁生长,直垂到这边墙地面木香花后站定。

    墙内传来道观里头的些微响动,有香烛燃烧的味道传来,夹杂着道士们念念有辞的声音。

    何瑜像个木雕似的站在那里,听着道士念经的声音停下,又听着门开了,姚霑垂着首走出来。

    曾经也率领过千军万马的悍将在空旷胡同里孑然一身,站了片刻,他才抬脚走出胡同。

    等他走远,何瑜接过莺儿手里的香烛纸钱,也推门进了道观。

    小道士们正在打扫香炉香台,看到她来施了一礼。

    何瑜望着他们,伸手递出了一锭银子。

    ……

    洛老板常年南北行走,接触的买卖人无不是老油条,看到乳臭未干的李南风和晏衡当时就觉得被耍了!

    差点拂袖就走,不料那小姑娘一出口就提到了当前布市行情,还分析得头头是道,他这才相信他们是真来做买卖的。

    晏衡看到货商那副臭脸也很不高兴,李南风偏生浑然不介意,还笑眯眯地仿佛压根没看出来人家不想跟他们浪费口舌似的,看完了他们的货样,又问了价钱,再有运送到京后提货的方式,俨然一个身经百战的女东家。

    下了楼后他忍不住道:“那小子狗眼看人低,要不要再货比三家?”

    “货比三家当然是要的,但他家的货还是不错的,织工细密,色彩也正,就是价钱贵了点儿。”

    李南风还在盘算。

    “也对。”晏衡一听又睨着她说:“那四百两可是我的老婆本,你可悠着点儿,别给我败没了。”

    “败没了就败没了,活该你千年光棍!”

    “你给我住嘴……”

    两人边斗嘴边走出酒楼,侍卫们早把马和马车赶了过来。

    晏衡叹气:“这马车还是雇的,出来一趟哪哪儿都要用钱,真是世道艰难。”

    李南风正要上马车,闻言扭头说:“你又不去‘劫富济贫’?”

    说完要上车,忽然又被晏衡给扯住了:“等等!”

    李南风差点被他扯了个倒栽葱,待要破口大骂,看到他手指方向,忽然也顿住了:“何姑娘?”

    第198章 她不对劲

    何瑜自清云观出来,是一路走回大街的。

    还在胡同里等候的车夫被她爽了约,她也顾不上了,小道士的话每个字都像是还回荡在耳边,轰得人脑子里嗡嗡作响。

    “何姑娘?”

    有熟悉的清脆声音在耳畔响起来,她定了定神,侧首看过去,作寻常打扮的小姑娘像朵云一样来到面前,她身后还有同样低调打扮的晏衡。

    何瑜回神,跟他们行了万福:“二位也在。”

    徐涛死那日李南风和晏衡都在现场,甚至多亏了李南风,何瑜才有机会目睹那一幕。

    想及那样的果断,她又莫名生出两分亲近,放松下来:“我倒忘了,太师府就在附近,姑娘想必是放学后出来走走的?”

    李南风未置可否。方才就见她神色不对,这会儿又见她神色自如,不由道:“你怎么就带着个丫鬟在路上走呢?你的车轿呢?”

    何瑜攥手道:“我马车停在前面铺子里,我在这儿逛逛,是想看顺手有没有可买的。”又道:“二位在这里是?”

    这两人之前明明被传在相国寺打架,很是不对盘,可眼下一看又竟不是那么回事儿……当然,这念头在她眼下的心境下也只是一闪而过,眼下她并没心情探究这些。

    “我们俩也是闲逛呢。”李南风已然看出来她不对劲,但当然是不会强迫人家回答的。“这么巧遇见了,咱们要不要一起喝杯茶?”

    晏衡方才就是瞧出何瑜不对才拉住了李南风,闻言他立马扭头:“这天儿也是怪热的,阿蛮去找间清静凉快的茶馆!”

    又看向何瑜:“何姑娘既然是出来消遣的,不如一起?要不我让人去把姚凌也喊过来,大家一起好说话。”

    何瑜忙道:“我表哥就算了!”

    察觉自己口气突兀,又说道:“最近各屯营严整,我表哥也不能分心,二位盛情难却,我也有好些日子没见李姑娘了,也很想跟你好好叙叙,无奈我还答应外祖母早些回去,只好改日了。

    “我马车就在前面,改日,我请李姑娘吃茶。”

    她都这么说了,李南风也不好硬留。伴着她往姚家马车走去,一面道:“说起来真是快,说话间程家小姐就出阁了,你最近过得怎样?

    “那天夜里也是未经思量,把姑娘带出宫看到了那样血腥的现场,徐涛的事没给姑娘带来什么不便吧?”

    听到提及那夜,何瑜停下了脚步。她顿了下,说道:“从前我也不是没见过血腥场面,所以还好,我只担心我舅舅是否能洗清冤屈,也没顾及那么多。

    “后来真相大白了,我也就更没把它当回事了。说起来还要多谢你,不然我当时只能干等消息了。”

    李南风点头:“姚叔险些就要背口大锅,他后来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