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急急翻了两本,才略有些数,这边厢派去礼部的人把流程册子取过来了,气喘吁吁道:“大人,这,这差事怕是不好办啊!

    “礼部给册子倒是利索,但这上面所列事项前后有数十项之多,甚至包括去太庙祭祀,这么短的时间要办下来简直不可能啊!”

    曹雍一听连忙打开册子,一看果然密密麻麻所列之事排到七十八项以后,还不包括琐碎事项,不到十个时辰的时候又统筹好七八十项章程,逼一逼也不是不可能办到,但是办到不代表能办好,皇帝虽没说如何,但这么大的事若是办不好,那还能有他的好果子吃吗?!

    他抓着册子来回走了几遍,说道:“别愣着了!赶紧去礼部接洽,无论如何要把差事办好!”

    这已经不是冲着办好能争尚书之位的而去了,而是必须办好保住这三品官的乌纱帽!

    “大人!”这里刚把人打发走,外面又进来人了,是去宗正院回来的人,说道:“那魏大人跟太仆寺的人吵起来了?

    “魏大人日前把太仆寺一个主薄打了,如今宗正院去太仆寺领马匹,结果太仆寺正卿避而不见,不让他们领马,双方在正吵得不可开交!”

    曹雍一听头就大了,也不管那么多,立刻拿起帽子就赶往太仆寺。

    衙门里果然围着一堆人,细一看可不是宗正院院令魏士楷带着宗正院的人与太仆寺的人在争吵?

    曹雍手头的事更要命,赶紧上去劝架。

    总算他这个吏部侍郎在魏大人眼里还有几分面子,魏士楷停下来了,指着太仆寺诸官一顿臭骂:“耽误了事情看你们兜不兜得起!”

    曹雍好说歹说把他劝了回衙门,等劝得魏士楷消下火来能听他说正事时,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曹雍心里焦躁,望着面前成堆的典册,像背着沉重犁耙的老黄牛一样踏着夕阳上了归途。

    第363章 临危受命

    晏衡昨日把吴家这事儿捋了捋,没急着寻他们说话,下晌与靖王夫妇一过来,他就去找人,但今儿倒没见人过来了。许是也知道这当口不能再有人搭理他。

    进了院门,就听靖王嗓子吼起来了:“这都快酉时了,谁负责大典呢?怎么人还没到场!”

    晏衡走进来一看,这几日加工改建的院落已经都完工,原先的小院拆去院墙已扩大了一倍,院门也改大了。凤辇就在门口停着,马匹侍卫集结完毕,太监宫女都在听候差遣。

    内务府宗正院与礼部都有人在,但唯独不见谁出来主持大局。

    “回王爷的话,大典的主持是吏部侍郎曹雍曹雍曹大人,曹大人方才才获悉去太庙还要作长文,正在埋头赶写。”

    靖王爆脾气上来了:“都什么时候了他还顾着作什么文章?这里他就不管了吗?!”

    太仆寺的官员听到这里,撇嘴道:“曹大人到如今为止可还没过来露过面呢。”

    方才来回话的官员就是曹雍打发在此看着的,闻言他忙道:“曹大人晌午才奉旨负责大典,好些事情都是临时在忙。”

    靖王道:“这算什么理由?他一个正三品侍郎连接个这种差事都接不下来?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里哪个不是临时接的差事?

    “他跟我这儿邀什么功劳?!你让他赶紧给本王过来!”

    官员称着是,连忙走了。

    晏衡瞧了太仆寺那官员两眼,走过去搭讪:“听说昨儿宗正院魏大人跟你们吵起来了?”

    太仆寺官员不敢卖关子,一五一十给说了。

    晏衡捏了捏下巴,点点头进了院。

    却说曹雍这里好容易把文章写完,丢下给文选司郎中杜巍校正,马不停蹄又要赶下一波,刚跨了门槛迎面就正撞上人来,曹雍一止步,血往上涌,差点没栽倒。

    “曹大人怎么还在这儿?太和殿已经装扮好了,您得赶紧去看看妥当不妥当啊!”

    太监一面扶住他一面拉着他往外走。

    “慢着!”

    刚下阶梯前方又有人来,却正是皇帝指派给曹雍遣用的官员:“太庙这边出了篓子,有人把烛台数量报错了,大人先去看看!”

    太监拦住了:“灯台数目错了该找内务府,关曹大人什么事?”

    “内务府的人全往袁家去了,曹大人就近啊,而且他是册后大典的主持!有权力定夺!”

    “好了别吵了!”曹雍头疼得要死,说道:“太庙这边差多少数目直接去领取补上,不必我亲去看!

    “太和殿这边我才看过回来,没发现什么错处,你们先请太子殿下去过目,完了再报皇上。”

    两拨人得了主意倒是消停了。

    曹雍刚要喘口气,院门外竟来了一大波人:“大人!袁家那边靖王在找您!”

    “大人!已经酉时了,宫里该准备了!”

    “大人!大人!章程您都清楚了吗?太子殿下来传话说绝不许出现差错!……哎?大人!曹大人!”

    曹雍望着这满堆的人,听着这嗡嗡嗡的说话声,脑子里已只剩下一团浆糊。

    天色已经暗了,时间也不多了,这半日的工夫就已经去掉了他一身力气,而他的任务真正艰难的却还是在皇后进宫之后的大典上,那是绝对绝对不能再出错的时刻……

    他说不出的后悔,他为什么一定要争夺这个尚书之位,好好当他的三品侍郎,难道不好吗?

    “来人,”他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挥袖道:“上笔墨,我要上折子请辞!”

    ……

    李家接连热闹了三四日,灯火车马就没断过。

    李存睿本就生于京师世族,打小大场面见过无数次,更别说还当过军师,处理这种事情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