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睿看了眼她:“裴寂拿出的这封信,是赵拘以及京城旧人给郑王府通风报信的信件,郑王既然都懂得把儿子提前送出去,那说明灵帝对郑王府的忌惮已路人皆知。

    “这个时候倘若有人利用灵帝想除郑王府的心事,达成他自己的一些目的,也未可知。”

    李南风想了下前因后果,沉吟道:“没错,晏晗在事发当年的八月蒙诏进京,以及王府驻地指挥使跟晏家的关系都很显眼,这倒也的确像是故意引人遐想一样。

    “事实上如果晏晗没做这回事,在王府出事后他就应该提防,而不会等着灵帝来收拾他。”

    “他并没有提防,所以,很可能事情的确出自他们之手。”李存睿道,“咱们已经知道,灵帝灭郑王府之心已久,却苦无机会,又因他是夺嫡上位,朝中的人只怕也不能随便相信。

    “假设此时有可靠的人进献谗言,诱使灵帝逼晏晗诬陷郑王府,而后再使计让你曾祖上这个密折,这样戏做足了,然后郑王府果然灭了。

    “事后灵帝再以这奏折为把柄冲曾祖们下手,简直就水到渠成了。而这个人,自然也就可能是先祖们没把秘密传给各自家人的关键。”

    李南风凝眉思想,而后道:“那这个人就必须是从一开始就瞄准李晏两家而来,而郑王府可能只是他实现目的一个跳板,他是借着灵帝灭郑王府的机会在实现他的杀人目的。”

    “没错,”李存睿眼里藏不住对她的赞赏,“我女儿真聪明。”

    说完他接着往下:“其实如果真是这么回事儿,那他不但借灵帝杀了两位李晏两家先祖,同时献计血洗郑王府的举动,还往灵帝暴虐的名声上添了浓重一笔,加速了灵帝的人心离散。”

    第532章 要在一起

    被夸奖的李南风此刻顾不上高兴,她脑子跟着李存睿的话飞速转动:“若真有这么个人,那他心计也太深沉了。他这是既想杀害两位曾祖,又想害灵帝一把,这样看起来,像跟韩拓的路数有点像。”

    因为韩拓要对付的也就是朝廷甚至是李晏两家。

    而韩拓最早有迹可循的露面就是在十八年前的徐州,郑王府出事也就往前推一年而已,裴寂虽说以韩拓当年才十几岁的年纪办不成这么周密的事,但万事无绝对,总觉得隐隐约约有点牵扯。

    “这就不好说了。”李存睿又摇起了蒲扇,“不过若真有这个人,他首先得深得灵帝信任。灵帝若不信任,那也是不存在被糊弄的。所以是不是韩拓,得先看他跟灵帝是否有关系。”

    李南风心以为然,韩拓若是跟灵帝有关系,那么这血案跟他就十有八九有关系了。

    想到这儿她又说:“裴寂说当时灵帝夺嫡的时候朝中还有几个皇子,除了赵拘死在灵帝手里,剩下的呢?”

    “剩下的三皇子五皇子,一个因为犯了法被囚禁,一个则在灵帝上位未久病逝了。”

    果然暴虐。对皇位有威胁的一个不留,这很难让人不相信是灵帝下的手。

    正想问问那个犯了法被囚禁的三皇子究竟犯了什么法,究竟犯的何罪,李存睿却已经岔开了话题:“你吃饭了吗?”

    “没呢,”李南风想起来,“贻表哥说要请我吃饭,我没去,刚送了他去竹心庵回来。”

    “他去竹心庵做什么?”李存睿好奇。

    李南风叹了口气:“去做苦命鸳鸯呗。”

    ……

    竹心庵这边,高贻已经跟明慧坐到了禅房里。

    屋里静得很,只有窗外的蝉在叫。

    该说的话已经都说过了,那些不便说的,高贻也都已经知道。他沉默了半晌,又凝思了半晌,已经不如乍听到消息时失措,至少坐在那里又是气宇轩昂的秦王世子。

    要反倒是明慧气息虚浮,双手扶着杯子,看上去心思正凌乱得紧。

    “一别又是好几年没见了。”高贻打破了沉默。

    明慧垂着头,这下连双手都收到了桌子底下。

    “躲着不见我的你,看起来过得也不怎么样。”高贻又说道。

    明慧雪白的脸忽然胀红,愈发局促了。

    “还喜欢我,又想见我,想让我知道你在,却又要让蓝姐儿替你瞒着,觉得你是为我好,可惜,我一点也不感动。”高贻睨着她。

    明慧咬住了嘴唇。

    “从小你就又爱作,以为自己很厉害,实际上离开我也不过如此。你就是到了七老八十,也不会有长进。”

    明慧把头埋到了胸口前,几乎要伏在地面以下。

    她又窘又心虚,眼泪从她眼眶里啪嗒啪嗒掉出来,落到凉簟上绽开了花。她也知道自己作,可是要克制思念和斩断情丝也太难了,她也不过是个凡人,做不到那么利落。

    何况这一次,她是真的为他着想啊。她这样的身份,怎么还能够奢望跟他有个结果?

    高贻喉头下沉,大掌覆上她深深埋下去的脑袋:“真是蠢死了!”

    明慧忍不住,伏在他膝上啜泣起来。

    ……

    李南风把高贻的事说了给李存睿听,其实也隐隐想听听他意见的意思,但李存睿听完之后眉头一挑,什么也没说。

    跟他上正房吃过午饭,李夫人说下晌宋国公夫人会来串门,何瑜也会来,让李南风别出去,李南风便回房做起了功课。

    刚写一半,丫鬟就说贻世子来了。

    李南风立刻趿鞋跨出了门。

    “怎么样?”她打量他道。

    高贻眼圈儿还有点儿泛红,茶几上一杯茶已经见底,但是他姿态犹在。“我要跟你们一起查这件事。”

    李南风道:“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