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风把匣子盖上,放到一边,“我思来想去,还是咱们自己发家致富赚的钱用着快活。我也存了不少了,到时候成了亲,咱们就再去开个铺子!”

    晏衡道:“听你的。”

    马车里俩人窃窃私语,凑头盘算着婚后小日子的时候,角门内的李存睿已经好几次忍不住要冲出去了,全靠李夫人眼神制止了他——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呢?先前李南风一出院子,李存睿就发现了,紧接着他就把李夫人一道唤上跟了过来。

    本以为也就站着说个话而已,没想到竟把李南风如何出门,如何上车,如何轻车熟路地往臭小子怀里扑的一幕看得明明白白真真切切!

    李夫人当然也看了个明白真切,虽然是角门外,到底墙内也是看家护卫在的,大半夜的跑出来私会当然是不好,可这么白眉赤眼地冲出去,让人听见了,显然就更不好了。

    要论她从前,自然是立马得另想个法子把李南风叫回去,然后狠训一顿,再把她关起来。

    但如今想想,便是这么做了又能如何呢?她拦不住她奔向心上人的脚步,更何况从今往后他们也算是名正言顺要在一起牵扯一辈子的。

    李夫人在自己的教条和调整之后的为母的心态里挣扎了两轮,就下意识制止住了李存睿。

    她想,到底还是女儿的快乐更重要吧。只要她不做出比这更出格的事情来就好。

    她侧首看着夜光里的李存睿,扬唇挽住他的胳膊,说道:“他们有他们的活法,我们有我们的活法,回房吧。”

    李存睿先是还不肯走,再一看挽在自己胳膊上的这双手,愣了下,然后眼神就软了。

    李太师与夫人成亲近二十载,鲜少得夫人情意流露,像这般大胆——不,像这般温柔的亲近更是前所未有。他忍不住将手掌覆上夫人手背,说道:“你说的对……”

    梅花落尽,杏花就紧接着开了。

    宫里太子大婚,迎娶杜家小姐为太子妃。成亲当夜,东宫静悄悄地,翌日王信给皇后的回话,说是太子跟太子妃衣衫齐整地下了大半宿的棋……

    李南风的前一世,太子妃并不是杜家小姐,那位太子妃入宫两年就薨了,后来陪在他身边的都是妃嫔。

    这位太子妃她不知性情如何,但是一看她在太子面前一面泰山崩于前而不变于色的势态,李南风就莫名觉得她这个曾经变着法儿欺负她的表哥往后的日子,应该也会挺有意思的。

    杏花开过后,桃花李花也开了,到满城飘起了粽子香的时候,晏驰也成亲了。

    李家跟杜家有应酬往来,李南风随李夫人提前到杜家添妆,杜芸音担忧地向这位未来的弟媳妇吐露心情:“听说二爷不苟言笑,我却是很喜欢笑的,也不知道过门后要不要迁就他点儿?”

    李南风听完愣了,一颗葵花子磕了一半停下来:“晏驰不苟言笑?这谁造的谣?”

    不苟笑是真的,不苟言,简直是无稽之谈,要不赶明儿让说这话的人见识见识晏二爷说话的样子?

    杜芸音听完不知说什么好了,便在满腔不确定中出了阁。

    李南风闲得慌,隔日寻晏衡出来吃饭看戏,顺便打听他二哥二嫂新婚状况。

    晏衡有些困惑:“不知怎么地,我这几日在府里,见到他们走倒是走在一块儿,相互之间却是半个字儿都没吭,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第569章 新郎倌儿

    李南风愣住。

    她哪能知道怎么回事?难道入个洞房,二奶奶还能把二爷给得罪了?但他也能隐约猜到,这俩人不说话,十有八九是跟伍芸音早前听到的谣言有关。

    她说道:“多处处就好了。”

    除此之外,她还能有什么办法?

    夏天荷花开,荷花香气铺满了整座别邺,靖王妃兴致来了,这办了个赏花宴,邀请李家府上的女眷前往别邺赏花,顺便商议婚期。

    李南风跟何瑜徐宁在戏园子里戏看的正好,晏衡驾着他的枣红大马跑过来了,还带来了皇后有喜了的大好消息。

    进坤宁宫贺喜的时候李南风见到了快活得宛如少年郎一般的她的皇舅,还有最近又瘦下来了的袁缜,问他:“最近衙门里很忙?”

    袁缜答:“不忙。”

    “那是皇上又给了你别的差使?”

    “也没有。”

    “那你怎么又瘦回来了?”

    袁缜侧首想了下,没有说话,但是脸有点红。

    李南风与晏衡的婚期在七巧节定了下来,商定在来年四月,一个百花盛开,不冷不热的季节。

    是年十月,李家给李南风举行了盛大的及笄礼。宫里有赏赐,城中许多贵眷也来了,嘉宁县主终于摆脱了小姑娘的装束,梳上了大姑娘的发髻,钗环头面,妆点得娇美如花。

    从此她人前是明艳知礼的李家大小姐,靖王府的准世子妃,人后还是被自己哥哥嫌弃得不得了的那个惫懒丫头。

    这一及笄,李家就开始准备嫁妆了。晏家也开始筹备婚礼了。

    靖王妃拜托了将作监给世子妃打造见面礼要用的头面首饰,靖王则拜托了工部打造花轿。

    巧的是近期朝中没有什么大典,将作监刚好腾得出手为这场婚事效劳,所以除了这边,便连李南风出阁的头面首饰也都揽了下来,用他们精湛的工艺来为这场婚事添彩。

    晏衡搬出澹明堂,开始门窗刷漆,调整内外院进出路径,附带的小花园也照李南风的喜好拾掇起来。

    所有人在为他们婚事操心,但他们俩见面的次数反倒少起来,一是要成亲了,两边长辈要遵古礼,叮嘱少见面。

    二来他已经开始上神机营当差,李南风也要忙着绣喜服,俩人偶尔能出来约着吃个肉串儿,或者跑相国寺寻成悦喝杯茶,已经很了不起。

    高贻卸下世子爵位回到秦王府,原以为会遭受秦王好一顿斥骂,还有秦王妃的哭诉,没想到到家之后秦王夫妇只看过圣旨后就打发他回了房,啥也没说,啥也没问,只是等他和明慧成亲之后就把他踢去手下屯营里当了个统领,半个月才许回王府一次,明慧自然就独守在王府。

    前几个月自然是煎熬的,但明慧却很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不但把份内事做好了,还开始往长远筹谋起两口子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