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有责的一颗心顿时拔凉拔凉的了。

    走过一段乡间小路,外公的青瓦房便映入眼帘。

    郝有责的双脚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得一步都迈不动了。

    “妈,要不然,我还是不去了吧。”

    “来都来了,你现在跟我说不去?晚了!”

    “那要不然,妈你到我前面来。”郝有责推后一步,用肩膀将郝妈妈顶到了前面。

    郝妈妈顿时急了。这个臭小子,心眼真是大大地坏啊!

    郝外公是多么霸气的人啊,那一手竹竿子挥得是虎虎生风。郝有责怕,难道她就不怕吗?郝有责被打过,难道她就没有吗?郝有责有心理阴影,难道她就没有吗?

    更何况,她小时候挨打的时候,郝外公还是郝爸爸,正是年轻力壮、手上有劲儿的年纪……

    那劲道,郝妈妈现在想起来都头皮发麻。

    总之,这次绝对不能率先面对郝外公的怒火!绝对不能!

    “干什么,干什么?现在把你妈推到前面。你怎么不去前面啊?”

    郝妈妈伸出手,一把将郝有责推了出去。自己后退一步,用膝盖紧紧地抵住郝有责的大腿,不许他转身后退。

    “妈,我是你亲儿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还是你亲妈呢!你就眼睁睁地看着我到前面去送死?你这个不孝子!”

    母子两人拉拉扯扯,鬼哭狼嚎。最终,仅仅单手抱着安安的郝妈妈获得了胜利,压着双手提满礼物的郝有责走向了青瓦房。

    郝有责昂着头,迎风流泪。

    这一去,可能人生都要走到了尽头。

    “小责,你回来了!”郝外婆正在院子里晒拖鞋,首先看到了走到前面的郝有责,立刻迎了上去,“老头子,你外孙回来了!”

    郝外婆拉着郝有责的手,来来回回地看着,眼圈红通通的,“你看你,都瘦成这样了。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吧……”

    说着说着,郝外婆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哼,你看他满面红光的样子,怎么可能会吃苦?要我看,他在外面过得好得很呢!乐不思蜀了!要不然,怎么会8年不回家?”

    郝外公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堂屋中传来。

    随着哒哒的脚步声越走越近,一个头发花白、皮肤黝黑、精神矍铄的七旬老人走到了院子里,手里还拿着一根一米长的竹竿子。

    竹竿子!

    郝有责胸口一紧,一口气直接憋在了喉咙里。但此时此刻,他又不能眼巴巴地看着,只好强扯出一个笑容。

    “外公……”

    “你还知道我是你外公!”

    话音未落,一道破空声率先而来!郝有责大叫一声,跳着往旁边躲。

    破空声接踵而至!院子里的枯竹叶都被扫到了半空中。郝有责哪里敢停下来,一边躲一边在院子里跑起了圈圈。

    “外公!外公!我是你外孙啊,你不认得我了?”

    “我打的就是你这个外孙!8年不回家!一个电话也不打,一封信也不写!你还敢叫我外公?我没你这个外孙!”

    “外公!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黄荆条子出好人!我今天不把你打痛了,你就不知道这‘错’字怎么写!”

    “外公!哎呦!哎呦!”

    郝外公虽然已经七十多岁了,但因为长年做农活,身体比现在都市里好多小白领都要好。身手灵活,出手又狠又准。郝有责一时慢了,被狠狠地抽了好几下!

    “外婆,救我!救我啊!”

    郝有责受不住了,赶紧往郝外婆的身后躲。郝外婆最心疼这个外孙了,虽然心里也埋怨郝有责8年不联系家里,但见真的打到他身上了,立刻又心疼得不得了。于是张开双臂,像老母鸡一样将郝有责护到了身后。

    “老头子,算了。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够了。难不成,你还真想打死你这个外孙不成?”

    郝外公瞪着眼:“这种不肖子孙,打死了干净!”

    “呸!大过年的说的都是什么话!也不怕来年走霉运!”郝外婆霸气威武,直接发号施令,“听我的,今天打成这样就行了。不许再打了。你也把竹竿子放下。”

    郝外公的眼睛瞪得越发大了,紧紧握着竹竿就是不松手。

    那意思很明白了:我可是这家的一家之主,你让我不打我就不打,那我多没面子啊!

    郝有责察言观色,赶紧给自家外公台阶下:“外公,今天安安在呢。在小孩子面前打人,对孩子的影响不好。等明天,我妈把安安带出去玩儿了,你想打我多久就打我多久。”

    哼,这还差不多。

    郝外公就坡下驴,这才终于收回了瞪眼。他的目光移到了另一边,看到了安静地趴在郝妈妈怀里的郝安。

    “这个,就是你收养的那个女儿?”郝外公问。

    “对对对!我给她取名字叫郝安。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郝有责赶紧献宝似地介绍。

    郝外公稍稍打量了安安一会儿,脸色更加阴沉。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