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季清知道,他就是放不下。

    作为一个朋友,季清没办法眼看着郝有责这样消沉下去。于是她决定,自己去找安安。

    她都想好了:等见到安安之后,要多跟安安聊聊天,了解一下安安最近的生活状况。然后再给安安拍一些照片、视频,带回来给郝有责。郝有责看到安安一切都好之后,一定可以稍微振作一些的。

    决定之后,季清立刻行动,在幼儿园中找到了安安。

    ……

    安安原本在教室里安静地玩着玩具,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抬头一看,居然是季清姐姐!

    “安安,快过来!”季清扶着门框,不断地招手,一副随时要冲进来的架势。

    幼教老师拦在门口,不停地提醒:“这位小姐,你不是孩子的家长,你不能进去。请你不要冲动。你再这样,我可要叫保安了!”

    安安走过去,轻轻地唤了一声:“季清姐姐。”

    季清立刻道:“你看,我就说我是郝安的熟人吧。你偏还不信。快让开,我带安安在外面操场走两圈,我有话要对她说。”

    幼教老师反复确认:“安安,你真的认识这个姐姐吗?”得到了安安肯定的回答,幼教老师这才让季清带走了安安。但即使如此,依然反复强调,只能在操场上走,不能出幼儿园。

    末了,幼教老师还是不放心,又用威信给“安安妈妈”发了一条消息。

    ……

    季清带着安安走到操场的角落里,细细地询问安安最近过得好不好。吃的东西怎么样啊?穿的东西怎么样啊?新妈妈、新爸爸的态度怎么样啊?有没有打骂啊?

    安安都一一老实地回答。

    听到安安过得还不错之后,季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又掏出手机给安安拍了照片和视频。

    安安乖乖地拍好后,轻轻地问道:“季清姐姐,爸爸最近怎么样呢?”

    “你爸爸呀……”想到郝有责越发枯槁的面容,季清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很想你,过得不怎么好。”

    安安胸口一堵、鼻子一酸,晶莹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她很想大声地说一句:“安安也想爸爸!”

    但是她知道她不能。

    如果现在说了,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安安只能咬着牙,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安安不在爸爸身边,季清姐姐要照顾好爸爸呀。”

    “嗯,我会的。”

    “要好好爱爸爸,一辈子不离开他,做他的好老婆。”

    “嗯,我……等等!安安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清瞪大了眼睛,惊讶地望着安安。

    这这这……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一个黄花大闺女,什么时候变成郝有责的老婆了?

    我承认,之前我的确对郝有责有好感,也表过白。但他已经拒绝我了!我已经开启了新生活了!

    安安红着眼睛,委屈巴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季清唬了一跳,赶紧给安安澄清:“安安,我和你爸爸没有在一起,我不是他的老婆。你爸爸还说了,他一辈子都不会再娶老婆的。”

    仿佛一个霹雳在头顶炸开,安安顿时呆在了原地,整个人都进入了呆滞的状态。

    “是这样的吗?可是,我就是为了这个,才……”

    我就是为了这个,才自愿离开爸爸的呀。

    过年的时候,平时在和小伙伴一起玩耍、交流的时候,偷听大人们说话的时候,安安逐渐了解到:带着孩子的单身汉想再找老婆,最大的障碍就是孩子。很多女孩子,都不愿意当后妈。

    翻译过来,就是爸爸要想再找到老婆,安安自己就是爸爸通向幸福的最大障碍。

    而安安的生日心愿是:“希望爸爸能够幸福。”

    在生日会上察觉到爸爸和季清姐姐之间有情况之后,再亲生母亲找上门来之后,安安终于下定决心,自己把自己这个障碍清除掉了!

    于是,她在法庭上选择了亲生的母亲。

    她主动了离开了爸爸。

    她只希望,在自己离开后,爸爸能够和季清姐姐在一起,一直幸福地生活下去。

    但现在,季清姐姐居然说她和爸爸并没有在一起!爸爸还决定永远不再找老婆!

    这岂不就意味着,当初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吗?

    巨大的悔恨之情如海啸一般扑面而来,将安安彻底淹没。巨大的能量冲碎了她的思绪,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

    “你在干什么?”

    “安安妈妈”接到威信后,第一时间赶到了幼儿园,刚巧看到安安苍白着一张脸摇摇欲坠。“安安妈妈”顿时心疼不已,将安安抱进怀里。

    “我没干什么,就是过来跟安安聊聊天、拍拍照……”

    “够了,我不要听你说这些。”

    “安安妈妈”不耐烦地打断季清的话,眼神冰冷如刀。

    “是郝有责让你来的吧?请你回去转告郝有责:安安现在已经是我的孩子了。他别想把她从我身边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