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权西盯了他很久,然后沉默地转身。

    “等等,项先生,钱留下。”宋晨笑地惨烈,“这一次很贵的。”

    项权西张了张口要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好,价格你开。”

    “你他妈的混蛋!”秦安大骂着冲过去一拳砸在了项权西脸上,“你把他当什么了?”

    项权西只看着宋晨,竟生生接了秦安一拳头。

    一旁沉默的宋晨有气无力地问:“那你呢,把我当什么了?”

    秦安顿住,转身不可置信看着他:“宋晨,你在说什么?”

    “秦安,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告而别,一走就是五年,音讯全无,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指责项权西?”宋晨眼神飘忽,下身失血让他嘴唇发白,“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擅自打扰我的生活,你觉得我们还在以前吗秦安?”

    “宋晨,我想要弥补你,我……”秦安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的当年的软弱行径辩解。是了,当年他不敢接受宋晨,少年的感情太过热烈,烫地他只想逃,可等他真的想通了,那个人却早就已经不在了。

    现在他在宋晨眼里,可能都不如项权西有分量。

    思及此,秦安心痛如绞。

    “你走吧秦安,不要来找我了。我承认,我喜欢了你很多年,但是秦安我变了,你也变了,别活在过去,我不值得你这样做。我们各自安好,最好。”

    宋晨一口气说完,再也没有力气撑着,眼前一黑,终究是晕了过去。

    第四章 缺氧

    宋晨像是掉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里,四周都是冰冷的石壁,没有氧气,没有阳光。

    他想,他这一生又何尝不是生活在黑暗里,见不得光。

    从少年时对秦安见不得光的感情,到现在和项权西见不得光的关系。

    从始至终,他都是那个最不堪最可恨的人。

    祁奕黑着脸给宋晨处理伤口,项权西坐在病床旁,握着宋晨的手不肯放。

    “你要是真担心他,就不该这么对他。”祁奕边给宋晨挂点滴边说。

    项权西没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祁奕:“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这样伤透了他的心,再想把他找回来可就难了。”

    项权西终于开口,嗓子哑着:“他离我越远越好。”

    祁奕奇怪看了他半晌,最后叹气:“确实,跟你在一起真累。”

    秦安站在远处,没上前,却一直盯着项权西,小豹子一样,怕这个怪物欺负宋晨。

    祁奕处理好之后便离开了,项权西也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声音极冷地说:“照顾好他。”

    说完也不等秦安回答,就径直提起外套要走。

    “拿走你的臭钱。”

    项权西愣了愣,面无表情:“跟你无关。”

    “怎么,你当自己是在嫖娼吗?”秦安瞬间又炸了。

    项权西看了一眼病床上昏迷未醒的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秦安竟然觉得他的眼神有些心疼。

    “他至少愿意收我的钱。你呢?”

    “你!”

    项权西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宋晨昏迷了整整两天才醒。

    醒之后他没跟秦安说一句话,利落地收拾东西,当天就回了家。

    秦安犹豫一瞬,最后还是没有跟着。

    他跟宋晨一起长大,却从没见过他像昨天那样崩溃过,宋晨确实变了,秦安终于明白,那个像冬日里的阳光一样温暖他的男孩,在他的世界下了一场雪,将一切都冰封起来,便悄无声息离开了。

    宋晨回了家,看着屋子里已经被收拾干净,好像那天的事不曾发生过一样。

    只是口袋里那张空白支票沉甸甸的,在提醒他,昨天项权西的魔鬼行径。

    他突然脱力似的,颓然跌坐在地上,颤巍巍摸出那张支票,看了很久,像是在那张白色的纸上看到了污秽不堪的自己。

    眼泪无声落下来,一股没顶的厌恶感蔓延上来。

    是啊,他明白自己不过是个玩物,连人都算不上,可项权西这么轻贱他,他还是会觉得羞耻恶心。

    突然手机铃响起来。

    “宋晨!我没钱了,你给我转点!”宋玟那边乱糟糟的,她不高的声音却刺进了宋晨的心里。

    “你在哪?”

    宋玟不耐烦了:“跟同学出来玩啊。”

    “不上课?”

    “马上就要出国了,上不上课无所谓。对了,你多转点,今天我请客。”

    宋玟不等他说话,兀自挂了电话。

    宋晨握着手机一阵沉默。

    自从宋玟知道他的钱怎么来的,跟他大闹一场之后,就再也没有好好跟他说过一句话。

    宋晨苦笑,确实没人领他的情,可是他们再怎么不领情,他都要尽全力把这个家照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