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日子就要这样过下去,写歌,写歌,不停地写歌。

    却不敢张开口唱出来。

    没关系,他听见那个自己低声地给自己打气,我不敢唱,可以让别人唱出来。

    他将自己的乐谱寄给各大音乐人,不怕被人抄袭使用,他只希望有人能传唱。

    但是,没有。

    没有人回复。

    新发布的音乐里连一丝都没有他的节奏。

    但是他还在努力,直到有一天头痛难忍,连笔都拿不住。

    他终于去了医院。

    带回了薄薄的一张纸。

    上面没有他的音符,只有比努力落空还可怕的噩耗。

    那就是他没有资格继续努力。

    【我一定要努力,不然可配不上……】

    什么?

    配不上什么?

    纲吉想要大声地问那个自己,你到底想要追求什么?

    可是他是被动的观看者,过去发生的事情像是一部已经成型的电影在他的眼前迅速闪过。

    他在医院里遇到了一个男人!

    同样的绝症,那个男人却一脸无所谓。

    【他看到我的时候似乎很高兴,能为别人带来快乐的话,我也愿意。】

    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帮我将另一个世界的纲吉君带过来。

    他特别地优秀,说不定也能完成你的愿望。

    只不过,你就要死了。

    但是你本来也快要死了。

    【我说,好。】

    纲吉猛地睁开了眼睛,众人都围着他焦急地呼喊他的名字,见到他醒了过来,狱寺红着眼圈问他感觉怎么样?

    纲吉突然坐起来,推开众人,一路冲到隔壁房间的厕所里呕吐。

    “脑瘤本来就伴随着疼痛、晕眩和呕吐的症状。”

    reborn拦住想要进去的狱寺等人,“他不会想让你们看到他这么狼狈。”

    “我比较在意的是沢田纲吉竟然哭了。”骸站在一边死死地皱着眉头。以他的了解,这个男人会怕,会叫,会笑,会闹,但是他很少哭泣。压力再大、痛苦再深,他都只会低垂着眉眼,对你露出苍白无力的笑容。

    仿佛在说抱歉,我一时解决不了。

    有时候他会觉得这个人可笑又愚蠢。自己捡起担子就抗,纵使重物压弯了脊梁,偏偏还有余心想要替别人把苦难兜上,你不过也是一介凡人,哪里来的这些自信嚣张?

    他从未见过沢田纲吉哭,或者说沢田纲吉不会让他看见他哭。

    他也再不想看到这个人哭。

    那无声滴落的不是一个人的泪水,是旁观者的心碎。

    冲水的声音打破了自骸开口之后的寂静,纲吉踉踉跄跄从里间走出来,他低头抹去漱口后留在嘴边的水痕,眼睛里燃着要烧干理智的愤怒之光。

    “我要去见白兰,现在。”

    无人反驳也无人疑惑,狱寺立刻下去提了车,连云雀也另开了一辆车跟着众人出发。

    到了医院,纲吉没有等任何人直接一股气上了楼。

    “你们不要进来,我有话要单独问他。”

    把大家关在门外,纲吉一个人进了病房。

    病房里医生似乎正在给白兰做检查,还有一个护士跟在他身边。

    白兰看起来更加虚弱了,脸颊都凹进去一块。即使如此,他看到纲吉时还是笑着打了招呼,眼中的喜悦和依赖让人动容。

    “小纲吉,你来看我啦?”

    纲吉一步都没停,白兰的话音未落就被纲吉揪住了衣领。

    他可能撞上了放置药品的推车,或者挂到了输液架,金属翻倒在瓷砖上,声音响亮得吓人。

    可是那都没有纲吉眼中的愤怒可怕,他紧紧地拽着白兰病号服的领子,用力到指尖发白发青。

    他的声音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包容,他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张嘴就是驱逐的咆哮。

    “你到底对另一个我做了什么!”

    被吓到的医生和护士这时才过来想要将纲吉从白兰身边拖走,“你不要这样对待病人!”

    “没关系哦,咳咳,”白兰紧盯着纲吉,却对医生说,“我们只是有话要说而已,请医生和护士先出去吧。”

    纲吉也放开白兰,医生才带着护士满怀担忧地离开了病房。

    等到空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白兰撑着坐了起来,依旧笑着问纲吉:“小纲吉是来替那个人打抱不平吗?”

    纲吉皱着眉头,“那个人也是我。”

    “不是哦,”白兰摇摇头,“他怎么会是你呢?无能、懦弱、一点都不耀眼。小纲吉你是独一无二的,几亿的平行世界里,只有你的世界打败了我,那么强大又温柔的沢田纲吉才是我想要的。所以我把你换过来了,果然如我所料,你在这个世界也是如鱼得水,轻轻松松做到了那个人努力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