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傅丝毫不给面子:“水还没出来就提前夸了?”

    季凡说不过,转头指着那口井指桑骂槐:“摇了半天不吐口水,跟你家老头儿一样小气。”

    半个小时过去了,他们愣是一桶水都没舀上来,最后老师傅看不下去,只好亲自上场。这井有些年头了,井边的摇杆上泛着斑斑点点的锈迹,季凡他们刚刚摇错了方向,水才出不来。

    老师傅没一会儿就打了一桶水,他对着杵在旁边的两根“竹竿儿”道:“赶紧洗手,去屋里搬几块泥巴。”

    季凡成功地做出第一个像模像样的碗时,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他捧着成型的泥碗,道:“这个我能带走吗?”

    老师傅回:“得晾好几天,你什么时候回去?”

    他们明天就得走,肯定来不及。季凡不死心:“师父,你会寄快递吗,我把我家地址给你。”

    老师傅骂道:“这谁不会,你当我是老古董?”

    季凡嘿嘿笑:“哪能啊,师父你心灵手巧,人也聪明,没什么你不会的。”

    老师傅“哼”一声,不理他了,专心指导许则远给瓷器画花纹。

    许则远拿着毛笔,按照老师傅教的小心翼翼往上填颜色:“这里下笔要柔,太重了不通透。”

    季凡好奇地凑过来,问:“你这画的什么?”

    许则远一边画一边答:“鹤。”

    季凡不以为然:“脖子这么短,我怎么看着像鸭呢?”

    许则远无语道:“还没画脖子。”

    等许则远全须全尾地画好了一只丹顶鹤,天色也已经全黑了。

    老师傅本来说留他们俩吃完晚餐再走,但晚上还有其他的拍摄任务,只好道别。

    季凡地址输进老人家的手机里,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师父……”

    老师傅站在院门口,赶他:“赶紧走,扰我清净。”

    季凡“哦”了一声,就这么一下午时间,他竟然处出师徒情了。

    他想不到还能说什么,只能扯出心心念念的碗:“师父,我那碗你别烤太焦。”

    老师傅嫌弃死他了:“就那么个破碗我都不稀得烤。”

    季凡又想起来点儿什么:“那鹤你也别给弄花了!”

    老师傅就差没抄起扫把追出来打他了,许则远生硬地把他拽上了车。

    季凡这回真走了,他贴着车窗往外看,老师傅还孤零零地站在门口,纵使努力挺直脊背,也只是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头儿。

    许则远问他:“想季爷爷了?”

    季凡口是心非道:“我才不想,就会和我抬杠,去地底下了也不盼着我点儿好,昨晚上还在梦里编排我不红!”

    许则远想起早晨季凡迷瞪的模样,道:“梦都是反的,你可能得红了。”

    第31章

    38.

    北京又降温了,季凡下飞机时,恨不得把围巾全挂脸上。

    王铁森接到消息,机场今天蹲着很多记者,虽然很明显不是等他们的,却搞不好也会把他们拍进去。

    反正干等也是等,拍两张小明星骗点儿点击量也不错。

    所以没出去前,王铁森把他的围巾拽下来没收了:“土不拉几的。”

    季凡不乐意了:“这是最新款,怎么就土了?”

    王铁森拿着手里的围巾抖了抖,很不爽:“都被你睡成咸菜了。”

    季凡只好作罢,这个颜色加上皱巴巴的,还真有点儿像咸菜。

    他的头发被他睡得翘起来了一小撮,唐棠用水帮他稍微往下压了压,但是不太管用。

    等行李的时间里,王铁森把他们仨挨个儿观察了一遍,确定都没问题,才收拾行李车往外走。

    外面的记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根本下不去脚,几个来接机的站姐势单力薄,被挤得相机都架不住,临时请的保安在前面开路,和突出重围差不多。

    终于涌出人潮,季凡小声嘀咕道:“对我们也这么热情?”

    突然,身后发生一阵骚动,无数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往那边疯跑,有人边跑边喊:“time出来了。”

    季凡回头看了一眼,疑惑道:“time什么时候这么红了?”

    王铁森不咸不淡地答:“time有人嫖娼被抓了。”

    季凡惊讶道:“刺激啊,一下把组合热度从十七线炒到了十六线。”

    王铁森无语地看着他:“你要是哪天出柜,也能这么刺激。”

    季凡缩了缩脖子:“不是很敢。”

    王铁森把手里的围巾丢给他,把上次没发的脾气也借机一起发了:“以后这种同款少往人多的地方戴,不成体统。”

    季凡反驳:“上次庄池借洛溪的耳机充同款,镜头还给他和许则远一人一超大特写呢!”

    王铁森问:“你知道什么叫官配吗?”

    季凡嘚瑟道:“官配算什么,我和许则远天生绝配!”

    王铁森气死了,他这职业生涯迟早栽在季凡手上。

    回到宿舍后,seven又开始了集体训练生活。

    季凡仍然是代理队长,他抱着手机坐在床上,一边打字一边问许则远:“这样能行吗?万一他们不理我怎么办?”

    许则远很肯定地答:“不会。”

    季凡手指停在发送键上方,道:“你得及时响应我,不然很尴尬。”

    许则远点头,拿起手机点开seven的微信群:“好。”

    季凡这才放心地点发送。

    季凡:以后的训练日,我就不叨扰大家了,早晨七点全体在群里打卡,晚一分钟罚一百块,攒的钱当我们聚餐的经费。

    他发完心里七上八下的,戳许则远的胳膊:“快吱一声。”

    许则远:吱。

    季凡无语道:“你还真就“吱”一声?”

    手机振了一下,是夏廷树回复了。

    夏廷树:同意。

    夏廷树:我监督,经费交由我保管。

    简丘:我没意见。

    洛溪:111

    前面的人都这么统一了,剩下两位自然也没话说,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也只好口是心非地答应。

    季凡悬着的一颗心落地,虽然夏廷树平时也没什么威信,不过好歹当了他们几个月的队长了,他说话大家不好驳面子。

    夏廷树继续道:我不在的时候,季凡就是队长,有意见找铁哥,或者来找我也行。

    他这话完全是在站队,再怎么没眼力见也能掂量出一二,毕竟如果真因为这些鸡毛蒜皮去烦王铁森,王铁森会不会帮忙解决不知道,挨骂肯定少不了。

    这次是洛溪先回复的:111

    夏廷树打趣他:才当几天别人家小弟,就会护上了?

    洛溪甩了个doge的表情包过去。

    片刻,大家把这组消息刷上去了,庄池和伍凉逸先后问起夏廷树在剧组的情况,别提有多关心。

    平时不把这个队长放在眼里,他走了倒是想起来虚情假意,夏廷树和他们闲扯了一会儿,借口要拍戏不再闲聊。

    许则远的私聊对话框从手机正上方弹出来。

    夏廷树:记得欠我一个限定皮肤。

    夏廷树:铁哥还真是会打算盘,知道你不爱揽事儿,没直接找你,把季凡推出去当剑使,反正你肯定得帮他。

    许则远:微笑.jpg

    夏廷树:帮我照顾洛溪,别又被庄池欺负了。

    许则远:限定皮肤收回了。

    夏廷树:是我眼拙,你这算盘比王铁森打得更6。

    但是许则远总有失算的时候,毕竟季凡就是最大的未知数。

    惩罚机制上线的第一天,季凡自己起晚了,他用不着祸害别人,也没了最初的三分热度。

    许则远叫他的时候,季凡赖在被窝里不肯动,他迷迷糊糊想起来还有打卡这件事,闭着眼摸索床头柜上的手机,然后扔给站在旁边的许则远:“你帮我答个到。”

    许则远很无情:“我不帮作弊。”

    于是等季凡再反应过来时,离七点已经过去整整十分钟了。

    他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找到床另一边的手机打开一看,两眼一黑。

    夏廷树在群里@他:记得转账。

    一天刚开始,季凡就莫名其妙亏了一千块,他转完账心都在滴血,冲到浴室控诉许则远:“我这真金白银的一千块就被你给败没了!”

    许则远不紧不慢地涂着乳液,打击他:“争取明天只输三百。”

    季凡听得肉疼,愤怒道:“三百也不行!”

    今夕不同往日,季凡现在就是一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务工人员,他拿出手机一口气设了十个闹钟,心里这口气还是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