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吟苦逼地被京兆府传唤去问话。她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韩钰义听得目瞪口呆。

    “娘子,真会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韩大人如是感叹道。

    江吟苦笑,她的凶名想来要传得满盛京人都知道了。

    但是,事情的发展倒是出人意料。端午过后,许多当时在船上的人家亲自上门拜谢,送上了许多礼品,说是给江吟压压惊。

    若不是江吟向外求救,恐怕他们的子女会惨遭□□。

    长公主也亲自来了一趟,眼中没有忌惮和奇怪的眼神,反而是真心地夸赞着江吟。

    江吟想到那天自己满脸浑身血污地出现在大家面前,风评还如此之佳,心中不免洋洋得意。

    长公主走后,江拂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江吟:“阿吟,你好像很得意?”

    “那是,兄长,我救了整艘船的人呢!”江吟骄傲地抬起头。

    “嗖——”一根荆条抽了过来。

    江吟抱着胳膊叫了一声:“哥,你干嘛打我?”

    “你——你这人欠教训,你活的不耐烦了,竟然直接跟劫匪正面杠上。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

    江吟摸着自己还发疼的后腰,是在与那个老大搏斗中撞伤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第55章 侍卫·避暑

    江拂几乎立刻停了下来, 有点懵地看着自家哭得稀里哗啦的妹子。

    他迅速扔掉了荆条,一把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有些紧张道:“怎么了, 被阿兄抽痛了吗?可是阿兄已经很小心了。”

    江吟哭得更大声了, 小蛮和老管家正在一旁谴责地看着郎君。

    江拂有点慌乱,手足无措地安慰道:“阿兄带你去清河坊最贵最好的酒楼点一桌满汉全席。”

    哭声戛然而止,江吟一双潋滟的眼睛还带着红晕, 声音中还带着哭腔:“真得?”

    江拂狠狠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假的。”

    江吟作势还要哭, 江拂连连告饶:“算我怕你了,满汉全席。”

    江吟哼哼唧唧:“谢谢阿兄。我知道兄长怪我出头莽撞, 怕招来杀身之祸。但是当时情况危急,我不得不以身犯险。”

    江拂无奈地叹息:“为兄何尝不知,但为何偏偏是你?”

    江吟心里哀嚎,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总是我啊!

    江吟脸上挤出微笑,拉着他的袖口, 说道:“阿兄应该骄傲才是啊,阿吟竟然能够干倒一个凶恶的劫匪, 弄瞎了老大的眼睛, 招来了救援, 救了一船人。”

    “我本该骄傲, 可在我眼里, 我家小妹应该无忧无虑地活着。”

    当江拂看到自己娇气爱吃的妹妹满身沾血, 狼狈地回府的时候,那一瞬间, 他觉得头晕目眩,站都站不稳,三魂六魄都快丢了。

    他晓得自家妹子从小胆子大, 活泼好动的。但是她与劫匪生死相搏,不免让他一阵后怕。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也许就要永远失去唯一的家人了。

    江吟发现兄长的自责,连忙道:“我运气差,不干阿兄的事。”

    “郎君,前门有位晏大人送来了膏药,说是送给咱家娘子的。”

    “郎君,刚刚郡王府送来了伤药,说是要给娘子。”

    江拂冷笑:“难道我们江府还缺那几瓶膏药不成吗?”

    “阿兄冷静。”

    ……

    江吟看着看着自家的场地上站了许多英俊高大、孔武有力的男子。她忍着笑,看向兄长:“这是要给我比武招亲吗?”

    江拂:……

    他严厉地瞥了她一眼:“贫嘴。这是给你挑侍卫,用来护你周全。”

    随即,江吟看了一圈人,随意点了一个:“就他吧。”

    江拂眉头微皱:“你们打一架吧,最后能站着不倒下的留下。”

    江吟坐在上面,手里捧着西瓜啃,看着前面精彩的打斗。

    “不过,阿兄,你就真放心让他们其中一个整日跟在我身边?”

    江拂揉了揉太阳穴,无声地叹了一口气:“你上学和出席宴会时自然是安全的。只是外出时必须带上侍卫。那日龙船上,那具尸体的身上有一个狮头刺青。而你给晏大人的那包粉末检测出曼陀罗花成分。”

    “狮子?我们中原只有老虎,没有狮子啊。”江吟疑惑地说道。

    江拂点头:“没错,这帮劫匪来自西域十二国。”

    “阿兄是怕他们因为我杀害了他们的兄弟而会来找我麻烦?”

    “正是。”

    江吟想起了龙船上那个皮肤略深、深目高鼻年青人,迟疑地了一会,最终还是没有对兄长说出口。她想,还是不要让兄长担心了。

    这场乱斗之后,一位身着灰色衣服的剑客胜出。他五官端正,眼神清亮。江拂见此满意地点点头。

    “所有参加的人去管家那边领取十两赏银。”

    江拂走到他面前,打量着他,问道:“名字?”

    “梁九。”对方恭敬地说道。

    江拂说道:“你很好。过两天我会派人去通知你什么时候正式上岗。”

    江吟不知为何觉得没意思,对着兄长说道:“阿兄,我去午睡了。”

    江拂则是派心腹去调查这个梁九的家世背景。

    ……

    炎热而又漫长的夏季来了,江吟又一次在清晨的时候被热醒。而角落的冰盆里已经只有一滩水了。

    因为她并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人在旁边看着,所以没人在床前给她打扇。每次快到清晨的时候,她总是被涔涔的汗打湿衣衫。

    她懒懒地起床,觉得有些胸闷。

    “娘子,学堂放暑假,今日有什么打算?”

    江吟双手掬起一捧手浇在自己的脸上,总算神智清醒了些。

    她一边用帕子擦着脸,一边想着前几日晏大人与她说的事情。

    她当时放学后跑去了清河坊去吃冷饮——西瓜口味的酥山。晏离竟然也神奇地出现在了摊子旁边。

    他当时打量了江吟身边的侍卫梁九,倒是夸了他身手不错,问他有没有意愿在刑部就职。

    梁九很有义气地婉拒了晏离的招揽,让江吟很有面子。

    江吟得意地笑道:“大人,我的侍卫很不错吧。”

    晏离被她这么一说,淡淡地问他为何不愿意。

    梁九这个人看上去精明厉害,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哭笑不得。

    “我的月俸是一百两银子。”

    他的言下之意:对不起,大人。您付不起这么高的银子。

    江吟也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工资,没想到阿兄出手竟然这么阔绰。

    晏离无奈道:“小江大人为娘子你是下了血本。”

    于是,他没有再说什么招揽的话。

    不过江吟倒是对梁九又多看重了几分。连晏离都对他刮目相看,看来此人是个真有本事的人。

    江吟在晏离的暗示下,支开了梁九。

    梁九离开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晏离一眼。江吟汗颜,以她聪明的脑袋瓜发誓,他一定以及肯定会跟兄长打小报告。

    哼,这个告状精!

    晏离点了一份酥山,在人来人往的道路上,两人一边慢慢走着,一边吃着手中的酥山。

    江吟觉得这样的晏大人莫名的有些可爱。他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一根玉簪将青丝懒懒地束在身后,一条浅碧色的抹额衬得整个人丰神俊逸。

    他低低地说着阴阳教后续的调查之事。

    青皋村的老道始终没有把幕后之人供出来,趁着看守之人不注意,咬舌自尽了。

    关于阴阳教的线索又断了。

    江吟看着晏离眉间笼罩着轻愁,轻声道:“阴阳教只要还存在这盛京城,必定会露出蛛丝马迹。我们只要静待对方再次犯下错误。”

    “户部尚书死的时候,你曾经让我去查那富商。虽然我的人没有找到他和阴阳教交流的证据,但是他好像和西域十二国的沙狮帮有贸易交流。”

    “就是上次劫持龙船的那帮人?”江吟问道,随后她补充道,“也许是巧合,也许有关联。”

    晏离温和地看着她:“娘子放宽心,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事情的原委终将会水落石出。”

    江吟看着他,笑着点点头。

    ……

    江吟收回思绪,看着小蛮给她梳妆。

    “娘子不用愁眉苦脸的了,明日您就能去避暑山庄了。”

    江吟眼睛一亮,那是一个极尽奢侈的山庄。江吟从来没有去过。传闻那是一个在夏季,能够看到皑皑白雪的地方。

    那个山庄是皇后娘娘的名下。据说,娘娘是个苦夏之人,这个山庄是圣上特意为她修建的。可见伉俪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