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的表字。”萧淮循循善诱,目光带笑。

    楼湛顿了顿,“临渊。”随即轻轻推开萧淮的手,坐到桌边,“……我们并非那种关系,世子以后还是不要作出如此亲昵之态了。”

    她这话里没有怒意,却有些疏离。萧淮却不由叹了口气,倚在墙上看着楼湛。

    倒不是说他有多轻佻放肆,实在是……看着楼湛那明明内心复杂,却偏偏要僵着一张脸的模样,就觉得可爱讨喜得入了心,心里痒痒的,不去撩一下,就觉得浑身不舒坦。

    楼湛随意挑了本书,借着油灯的光,努力认真地看下去。小屋内沉默了许久,眼见天色渐沉了,萧淮收回目光,垂眸微笑:“阿湛睡吧,我在桌边打会盹就好。”

    他身子不好,楼湛一听就摇了摇头。

    萧淮继续笑:“明天还有得你忙活的,好好养养精神吧。”

    “嗯?”

    “苗寨主要把你介绍给全寨的人。”

    “……”

    楼湛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她被一个女子搂着,走到高台之上,听那女子中气十足地介绍“这是我相公”。

    上辈子过得太过单调乏味,所以这辈子老天爷要给她加加料?

    楼湛面无表情地低着头,看着高台下的形形/色/色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若是山寨前没有那块高大的牌子上书着“黑云寨”三字,远处没有挂满兵器的演武场,这其乐融融的场景,就仿佛是一个普通的村落。

    苗槿之比楼湛矮一点,伸手搂着楼湛的肩膀,不由嘀咕了一声“相公你摸起来好软”。

    楼湛冷着脸拍开她的手。

    苗槿之也不在意,一手提着花枪,一杵地面,高声道:“总之,以后这就是你们老大我的相公了,别看他瘦瘦弱弱的就欺负他!谁要是不满,来演武场和老娘打!”

    下面一片笑声和应和声。

    楼湛垂眸在人群里找了一下,没找到最不服气的陆远。大概是苗槿之怕他出来捣乱,给关在哪儿了。

    介绍完楼湛,苗槿之欢欢喜喜地倒了两大碗酒,将其中一碗凑到楼湛面前,咕噜噜一口气便灌下一碗。

    楼湛心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酒。

    前世今生,无论何种场合,她都会保持清醒,从未喝过酒,所以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酒品如何。

    万一只喝了一口就倒,或者……发酒疯了可如何是好?

    苗槿之侧头看到她没喝,歪头思考了一下,低声道:“相公你不会喝酒?

    “……叫我江湛。”

    苗槿之嘿嘿一笑,无视她这句话,径直抬起楼湛面前的碗,一饮而尽。楼湛惊讶地看着她,反而有些担心了。

    一个女孩子,一下子喝下这么多酒,不太好吧?

    “我可是千杯不倒的。”苗槿之擦了擦嘴,毫不在意,脚步不歪,眼神清亮,带着楼湛下了高台。

    一下来,就有一群人围过来,咋咋呼呼的。

    “老大的相公看起来好瘦弱!跟没有肉似的!”

    “长得真是秀气俊俏,不过他大哥似乎更俊一点?老大怎么没看上他大哥?”

    “嘁,老大就喜欢这种清清冷冷的调调,你不知道?”

    “看着可真俊,将来小寨主出生了一定也很俊。”

    “……”

    苗槿之嘻嘻笑着一推楼湛,“去和大伙玩玩吧,以后都是要在一起的。”话罢就丢开楼湛,同其他兄弟喝酒去了。

    围过来的多是些妇人和孩子,有老有少,都好奇地盯着她。几个孩子挤到前面,抓着楼湛的衣袖,问东问西。

    楼湛有些手足无措。

    她甚少与人交流,更别提应付这种场面。正有些焦头烂额,身后突然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家弟不善言辞,不会与人交流。诸位要问什么,我来代答可好?”

    几个妇人眼睛一亮。

    比起冷面玉郎,还是温润平和的檀郎更受待见。只是不知苗槿之是怎么想的,一眼就看上了面无表情的楼湛。

    萧淮笑着走过来,轻描淡写地挡了几个问题,手似有似无地轻轻勾上楼湛的手,侧头看向楼湛,眼神平和而包容。

    被他牵着,心中那些无端的慌乱便缓缓化去,只余一片宁静。

    楼湛默然片刻,没有拒绝。随着众人一起移步到其中一个妇人家的门前,有孩童跑进去搬了凳子来,叽叽喳喳地问着外界的情况。

    萧淮耐心地一一解答,又不着痕迹地问了几个寨子里的问题。几个娇俏的少女凑到近前,脸红红的,抢着和他说话。

    人都被萧淮吸引过去,楼湛坐在萧淮身旁,也没那么如坐针毡了。周围吵吵嚷嚷,她垂眸安静地听着,收取有用的消息,抽丝剥茧,认真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