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去。”

    两人脸色俱是一喜。

    “不过。”楼湛学着萧淮,慢条斯理地放下杯子,回身微微一笑,“你们俩到时候站在湖边,我一人踹一脚。”

    这大冬天的,冰天雪地,若是进了趟水,可不怎么好受。陈子珮一咬牙,捂着要立刻拒绝的沈扇仪的嘴:“好!”

    这事便成了。

    楼湛退席,依着以前的记忆,犹豫了一下,往前走去。深宫里冬日更冷,四下都是白雪纷纷,乍一看去哪儿都是一样的。楼湛正有些头疼,身后忽然响起踩在雪地上的“咯吱”声。

    她警觉地回过头一看,眉头不由一皱。

    是左清羽。

    半年不见,这人看起来也愈发人模狗样,面色清逸,仪容端庄,看到楼湛,挑眉一笑:“才是半年不见,你还真是让人惊讶。”

    楼湛皱皱眉头:“我同你,好像没有话说。”

    “你不想知道刺杀你的人是谁吗?”

    “大长公主。”楼湛平淡地说出,又忍不住皱紧眉头,“你倒敢来我面前问。若非当初你想陷害楼息,将我牵扯进去,大长公主也不会同我结仇。”

    说到底都是左清羽做的好事。

    “你倒是让我惊讶,出去一趟回来,竟然有了些人气,看着不像以前那样,呆滞死板。”

    楼湛懒得再多费口舌,转身看了看前面的路,信步走过去。

    左清羽却又跟了上来,低声道:“你真不想知道帮助萧凝追杀你们的人是谁?”

    楼湛的脚步一顿。左清羽唇角一勾,尽是玩味的笑,“看来你还是想知道的。只是这宫里不便细说,后日晌午,我在醉云楼等你。”

    话毕,他便转身离开。楼湛心中疑惑,回头看了眼左清羽,抿了抿唇,眸光闪烁。若左清羽是想设下圈套,她身边有一位高手祝七,不用害怕。

    若左清羽说的是假话,她可以甄别。若是实话,皆大欢喜。

    不必怕他耍什么花招,后日去一趟吧。

    楼湛心中想着,抬头一看。运气倒好,这样无头苍蝇似的乱撞,竟也让她找到了偏殿。萧暮正抱着手炉,靠在殿门前打着呵欠,小脸冻得红通通的。

    楼湛原本还在顾虑——

    陈子珮前世的妻子不是萧暮,而是另外一人。这一世若是打乱了鸳鸯,牵错红线,受罪的便不止一人。

    可她都同萧淮定了婚约了,害怕这个做甚。

    楼湛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抬步走过去,“静宁。”

    萧暮本来正在发呆,闻声吓了一跳,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看到楼湛,双眼一眼,扑过去就是一抱。

    “楼湛我想死你了!”

    楼湛啼笑皆非,任由她抱着她。抱了一下,萧暮松开手,一看楼湛,“呀”的一声:“怎么瘦了这么多,快快快进去,我准备了好多好吃的,你一定要多吃点。”

    任由着萧暮将自己拖进偏殿里,楼湛坐下,看了看那一桌热气腾腾的菜,身边没有了嘈杂的同僚,这才有了点食欲。

    萧暮一边给楼湛夹菜,一边叽叽喳喳的说着这半年云京的大事小事。多半是楼湛听过的,没听过的也不重要。她偶尔应一声,看萧暮眉飞色舞的模样,心情意外的好。

    讲了会儿,萧暮的脸色突然沉了下去:“楼湛,你也知道的吧,陈子珮他想向我提亲。”

    楼湛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为何拒绝了?我看你未必不喜欢他。”

    萧暮咬了咬唇,半晌,才道:你离开的这半年,陈子珮也经常告病,然后失踪,一失踪就是十几日。我感觉……我感觉,有点害怕。

    ☆、第六十一章

    陈子珮……经常失踪十几日?

    楼湛怔了怔,脑中忽然模糊地闪过了点什么,只听萧暮继续道:

    “我确实是挺喜欢他的,他人很好,会逗我笑,陪我玩儿。可是我无端就觉得有些心惊胆战,心中没有个着落,不敢应下来。”

    萧暮的脸色有些疑惑,又有些纠结,紧皱着眉头,仰头喝下一杯酒,继续道:“楼湛,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我会不会是太多心了?陈子珮那么好,我却……”

    楼湛沉默着拍拍她的肩膀。

    陈子珮此人,的确很好。

    前世她被雪藏于国子监时,第一个向她伸出手的是沈扇仪。她正式踏入官途,第一个对她友善的,则是陈子珮。

    虽然后来因政见不合、处事方式不同,矛盾愈烈,最终分道扬镳,但她其实一直很珍惜这个朋友。

    只希望事情不要像她想的那样糟糕。

    “静宁。”楼湛吸了口气,道,“陈子珮前几月失踪时,你去陈府看过没有?”

    “也不能说是失踪,是病了……”萧暮顿了顿,摇摇头,“他每次都遣人说怕将病气过给我,不让我入府内。有一次我生气了,闯进府中,他隔着珠帘咳得像个痨病鬼,让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