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铭并不知晓,由于自己优秀的临场发挥能力,已经被其他部门预订出去,还满心欢喜地准备等到下周一入厂报道了。

    盛京南站站前一家不起眼的小旅店里走进来三位风尘仆仆的汉子。这三位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一股危险的气息,当先那人脸上更是有两道十分显眼的疤痕。

    前台女服务员热情地招呼道:“你好三位,打尖儿还是住店?”

    “找人!徐铭。”

    那服务员顿时就熄了火,查了查账目,道:“201房间,动静轻一点啊。”

    “咚咚!四眼铭!开门!”其中一人沉声道。

    门开,“老大!”徐铭一脸惶恐的招呼众人进屋。

    “说说什么情况?”老大声音沙哑地问道。

    “我昨天就到车站派出所问了,是一个叫徐二麻子地野路子下手偷滴。”

    “那材料找回来了?”

    “没,没有,据他说,半路被人黑吃黑地把我的包抢走了。警察说里面没有重要财物,就没兴趣帮忙找,我就回来等着了。”

    “艹!四眼铭,你真牛b呀,都开始支使条子帮你办事儿啦?”

    “我也没办法啊,盛京咱地头不熟!”

    “知道不熟,还不加小心?这么大个人了,连个包都看不住?”

    “雷子!”老大抬手制止了那人,又转头问徐铭道:“你跟那个偷儿,对过盘子么?”

    “只听他跟警察记笔录时说,举报他那个小子,先抢他钱,背包和鞋,下手贼黑,是个吃生肉的!”

    “啥?黑吃黑?哪条线上的?”

    “没说。”

    疤脸老大皱眉半晌,才缓缓道:“这就不好办了,盛京城里藏龙卧虎,地下势力盘根错节,咱们隔着大老远跑来办事,指不定没拜哪尊神仙给人得罪了呢。”

    徐铭问,“老大,您是说有人知道咱们接了这桩生意,故意出手拦我们一道?”

    “他妈个巴子的,挡人财路,这帮城里人太不讲究了!”脾气火爆地雷子破口大骂道。

    “嗯,铭子,小军你两个明天去厂里应聘工人,这是资料。”疤脸老大伸手从包里取出两个夹子。然后又盯了一眼徐铭道:“这次再给我搞砸了,小心我敲断你的狗腿!”

    徐铭唯唯诺诺的应了下来。

    疤脸老大对着几个兄弟郑重道:“弟兄们,咱们这回把所有家底都找刘瞎子买了假材料。是龙是蛇,就赌他娘的这一把了,只要干成这一票,往后咱们就算在省城立住脚了,干不成,咱们也没脸回小城混了。除了成功,我们别无选择!”

    “对!成功!”

    包括徐铭在内的三人,被疤脸老大动员得热血沸腾,鼻子里直冒粗气。

    随后徐铭被老大支使去买酒肉出门去了,疤脸老大嘱咐小军道:“进厂里招子放亮点,听说那里可严了,你们可别犯了错,让人赶出来,咱们可是要干大事的!”

    小军点头,道:“我办事您就放心吧,就怕这个四眼铭耽误事儿啊。”

    “哎呀,没招儿,这次咱是搞文的,你说咱仨哪个是那块料,你平时给我多盯着点他!”

    “好嘞!”

    第7章 遭拒

    “咚咚!”

    “进!”穆秋推门走进院长办公室,正碰见梁志宏亲自把一位院里退休的老人送出来。

    “老穆,坐!”梁志宏送走老人家后,顺手把门关上。

    “院长,你找我?”穆秋也不客气,就近坐在了门边的小沙发上问道。

    “是,怎么样?让同志们大周末加班,工作情绪还好?”

    老穆看了一眼梁志宏笑眯眯的圆脸,每次坐在这位年轻的设计院大院长面前,总让他有些不自在的感觉。说来也是好笑,梁志宏刚进厂参加工作的时候,正是被分配在老穆的设计科室。仅仅十余年光景,对方已经成为整个盛京机械厂的总工程师,兼设计院院长,总公司领导序列稳站前五,升迁之速,令人惊叹。

    “深不可测!”是老穆这个老式理工男能总结出的唯一的形容词。

    “一切以完成设计任务为目的,加个班,大伙都能理解……”

    “行啦,老穆,就咱们两个,你就不要打官腔了!我就是从你的科室走出来的,还能不清楚那些工程师们是什么想法吗?怕是你前脚离开办公室,就已经有拍桌子骂娘的啦。”梁志宏笑着打断老穆的场面话,接着问道:“昨天的面试招聘,你们几个主力科室可都去了,说说你的想法。”

    “那我就照实说了。”老穆早知今天被梁院长叫上来,肯定是问这个,憋了一个早上,得此机会,立即拿出小记事本,把周五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的汇报给领导。

    梁志宏边听边不住的点头,老穆最后总结道:“总之,今年的招聘,人事处推荐的几十人里全是沙子,几乎看不到珍珠啊!”

    听完汇报后,梁志宏从兜里掏出香烟,递给老穆一支,两人默默的吸烟稍作休息,烟雾缭绕中老穆能瞥见梁志宏双眉微皱,也不知是被烟熏了眼睛还是在思考问题。

    过了半晌,梁志宏开口了,“老穆啊,你提的几个问题都十分重要,”梁志宏先肯定道:“说到招聘质量这块儿,你也知道,去年,我们院里有四个苏大国家调剂生被高薪挖走,院里设计力量的损失相当惨重啊,咱们魏总今年已经给了我们非常大的支持力度,全厂招聘,设计院优先选材,而且指标全厂第一,可如果还是招不进来,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至于你担心的大院子弟滥竽充数问题,咱全厂三万多员工,不见得每家的孩子都是冥顽不灵之辈吧,我相信你从中还是能找到一些可造之材的,如果咱们能把一些孩子培养起来,将来再有人出钱挖墙角,那可就不一定挖得动喽!”

    老穆还想争辩一下,便道:“院长,你是没亲眼看过那些孩子,搞技术的这份苦,他们挨不住的。”

    “搞技术的,也是人那!走的那几个苏大毕业生什么苦都挨过去了,可还不是一样都走了?”梁志宏笑着反问。

    接着,梁志宏又用较严肃的口吻道:“昨天班子闭门会,咱们设计院马上就要上马今年最重要的项目,仅靠现在院里的力量,那是肯定不行地,到那个时候再举手报告,咱们就太被动了!老穆,目光放长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