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序昭挂了电话,告诉楚樱:“阿城哥说是在车开出落日大道后出的车祸,一左一右两辆货车闯红灯往堂哥的车上撞。”

    楚樱的语气很轻:“他怎么样了?”

    商序昭顿了顿:“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刚送到医院,人在昏迷中。”

    商序昭曾不理解爷爷为什么这样忌惮叔伯们,他以为那些保护措施只是防范,从没想过这些事会成真。从没想过原来刀刃真的能够向内,挥动刀刃的人是他的叔伯。

    楚樱没法和商序昭解释大多数家族纷争都是这样,爱与血缘并不能阻挡人的欲/望和野心,利益驱使着他们不断往上攀爬,没人想从靠近山顶的地方跌落。

    半小时后楚樱他们到达了医院。

    两人匆匆赶上楼见到就是心急如焚的管家和暴躁的顾临城,老爷子不在这儿,估摸着是去找人算账了。

    商序昭怔了一下,下意识地问:“堂哥怎么样了?”

    管家满头汗:“刚进手术室,需要输血,这家医院最近,但血库没有先生的血型。备用血库的血送到还要半小时,因为下雪路上堵车,我着急。”

    楚樱恍惚了一瞬,她不是没有办法能让血库的血早点送到。

    但这时候没有任何一个办法比得上她。

    她最初来到商家不就是为了这么一天。

    楚樱抿了抿唇,看向管家:“我在这里,等什么血库?”

    管家摇头:“先生昏迷之前说了,不许用您的血。”

    楚樱定定看着管家:“这件事听我的,事后我来解释,这种时候也由着他任性。”

    管家仍在犹豫。

    楚樱直接问顾临城:“顾临城,你说呢?”

    她知道顾临城的答案。

    顾临城看了她片刻,应道“听你的。”

    .

    楚樱躺在病床上,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

    她睁开眼看到的也是这样的景象,不过那时候她的身边空无一人。这时候有许多人陪着她,商序昭这个傻子还红了眼睛。

    冰冷的针头戳进皮肤这一瞬楚樱神情一点儿都没变。

    她从小就不怕打针抽血,还喜欢看着,哥哥常说她该躲到他怀里去。

    抽完血后护士让楚樱躺一会儿,还把管家和商序昭他们都赶走了。

    楚樱摆摆手:“去等商昼吧,我没事。”

    商序昭眼巴巴的:“那你睡一会儿。”

    楚樱无奈:“好了快去。”

    这么一折腾已过去了一个半时。

    楚樱看向五三:“丁远寒的任务怎么样了?”

    五三翻了翻:[任务完成了,丁远寒没再回学校。樱...啊樱樱!丁远寒去找谢南枝!为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主线没有提示?]

    楚樱蹙眉:“现在他们在哪儿?”

    按照这个时间谢南枝他们刚结束晚自习,从崇英再到谢南枝家里还有半小时的路程。

    五三急得要哭:[因为雪下得太大,学校提早放学了,谢南枝已经回去了。]

    楚樱:“......”

    楚樱:“...三儿,我们来试试瞬移?”

    五三茫然:[我能行吗?]

    ...

    两小时后,商昼结束了手术。

    麻醉的药效没过,他被医生喊醒,听到低低的嘱咐声:“这两小时别让病人睡着...”

    商昼运气好,没伤到头。

    胸部创伤因为手术及时没有大碍,修养一段时间就会好。

    商昼下意识朝边上看去。

    他们都在,只有楚樱不在。

    他下意识问:“楚樱呢?”

    作者有话要说:樱樱:我真滴好忙!

    大变态下章就下线辽!

    第41章

    楚樱此时在哪儿呢?

    她正在警察局里做笔录。

    谢南枝握着楚樱的手坐在一边, 垂着头不说话。

    沈晏清紧抿着唇,神情晦涩不清,黑眸中隐隐带着后悔的情绪。

    丁远寒被警察送去了医院。

    这平安夜警察局还挺热闹的,喝酒闹事的一大堆, 他们四个高中生在里面特别显眼, 抓人的和被抓的都悄悄往他们这儿瞧。

    做笔录的女警察瞅了一眼楚樱脖子上这一圈令人触目心惊的青紫,心想要是边上没人这小姑娘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儿。

    她放轻了声音:“晚上是怎么回事?”

    楚樱张了张唇, 想解释却被谢南枝打断了。

    谢南枝攥紧了楚樱的手, 开口道:“是因为我。”

    一小时前。

    沈晏清送谢南枝回家。

    两人在距离别墅区还有一个街区的地方下了车。没别的, 他就是牵着她走一段路, 两人说说话, 只是这样沈晏清便觉得欢喜。

    今晚他向心爱的姑娘表白了,她鼓足勇气说了好。

    这是沈晏清没有想到的, 他以为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雪纷纷扬扬地往下落。

    沈晏清一手撑着伞,一手牵着谢南枝, 两个人慢慢在雪里走。似乎交握的双手能抵御冬日里所有的寒冷和这簌簌的风雪。

    眼看着快到门口了沈晏清都不舍得放开。

    谢南枝晃了晃他的手,小声道:“到了。”

    沈晏清笑了一下,抬手抚了抚她的发:“我知道, 伞给你,回去吧。”

    谢南枝抿抿唇, 嘴角边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我看着你走。”

    她向来说一不二。

    沈晏清无奈,心里却涌上点甜来,低声应:“好, 看不见我了就进去。”

    少年挺拔的身影渐渐消失了。

    谢南枝收回视线,准备进小区。

    刚转身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鞋底踩在厚重的雪上,声音沉闷又刺耳, 微微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谢南枝蹙眉,停下脚步转身。

    正对上丁远寒带着愠怒的面容。

    谢南枝微怔:“你..”

    丁远寒双眼泛红,咬牙:“你和沈晏清在一起了?我给你发的短信你都没看到吗?你换手机了?电话号码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收到短信的是楚樱?”

    面前的人情绪不对,说话颠三倒四,但该透露出来的信息一点没拉下。

    谢南枝没往后退,抬眸平静地看着丁远寒:“是你。”

    丁远寒笑起来:“是我,从那天开始我就知道,只有你能看到的我。他们都说我妈是疯子,她以前把我关在家里想拉我一起死,我怎么舍得让她死。”

    他的语气变轻了点,神情有了些许变化:“我知道的,你妈是不是也想杀了你?”

    谢南枝眼神渐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丁远寒凑近谢南枝,忽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身上不该有他的味道。谢南枝,你害怕吗,害怕自己也会变成疯子,你怕不怕啊?”

    谢南枝情绪微微紧绷,不欲在这里和丁远寒纠缠下去。

    可才转身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扯住,她忍不住动了手。

    小区外有步道,边上载着景观树,此时树上覆了厚厚的雪,划出一条长长的阴影。

    “你害怕的吧?不然身边怎么会一个朋友都没有,就和我一样,以前有人叫我小疯子,有人这样叫你吗?他们怕你吗?你记得他们的眼神吗?”丁远寒说着说着忽而笑起来,镜片后的他渐渐扭曲。

    谢南枝把人重重地撞在墙上,用力地抵住他的双腿。

    她不善言辞,遇到这样的人也会冷冰冰的说一句:“你闭嘴!”

    像雪一样冷的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戾气。

    丁远寒听着又笑:“你和沈晏清在一起,你们配吗?你说你以后要是发疯,他会不会像你爸一样抛弃你和你妈?”

    幼时的记忆涌上来。

    女人的哭声和尖叫充斥和丁远寒的话混合在一起像咒语一般,谢南枝揪住他的发狠狠地把他往墙上撞:“你闭嘴!”

    去而复返的沈晏清循声找来。

    瞬移过来的楚樱头昏眼花,还没站稳场面就失控了。

    沈晏清几乎是连扯带抱地想把谢南枝拉开,他不断安抚她:“南枝,是我南枝,你看看我南枝。南枝,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谢南枝侧头,冷冽的眉目间是冰冷的杀意。

    丁远寒嗤嗤笑:“沈晏清,你不懂,她和我一样,我们才是一样的人!”

    沈晏清有一瞬的恍惚。

    这个瞬间他的脑海里涌上很多画面,他们初遇时少女眸中的漠然,提起母亲时的冰冷,她看向那只小狗时的毫无情绪,以及,此刻。

    谢南枝没错过沈晏清眼中的恍惚和犹疑。

    她收紧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