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间秋叶大概不知道。

    那天她和他说分手后,乙骨忧太也一直在暗中跟着她。

    他看着她打点好了一切,和所有人以玩笑的口吻告别。

    除了他……

    但乙骨忧太是唯一一个看着她消失的人。

    他看着她的身影变淡,在暮色沉沉的黑夜里变成一团蓝色的数据,消失不见。

    为什么是他呢?

    乙骨忧太也曾咬牙切齿地想过。

    让他喜欢上她的也是她,把他丢掉的也是她。

    她给所有人安排了一个好结局,为什么就不能给他安排一个呢?

    但这样的愤怒很快就在漫长的等待中被磨平了。

    他的爱意无处倾诉,却偏偏与日俱增。

    “我要怎么办,秋叶?”

    乙骨忧太低下头,他的声音微颤,鼻梁轻轻埋在少女的发边。

    一股痒意渗入肌肤,理智和情感快要将他撕成两半,乙骨忧太间或微微地喘息着,温热的唇瓣贴近她的鬓角,最后化为了额头上轻飘飘的吻。

    草间秋叶在昏迷中没听见系统的播报声。

    【乙骨忧太好感度88】

    【当前好感度:99】

    乙骨忧太心想自己的确是胆小鬼。

    他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敢明目张胆地说爱她。

    ——

    草间秋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天了,她有些脱水,睁眼起初视线并不清晰,眨了眨眼才看到医务室的窗边有人站着。

    “嗯,策划这起事件的诅咒师我已经交给……”

    乙骨忧太对上她的目光,他握住手机的手一顿,刚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抱歉……”

    草间秋叶听见他对电话那头的人简单道歉,挂断电话,走了过来。

    她揉了下眼睛,发现乙骨忧太看起来比她还要糟糕。

    草间秋叶打量了他一番,刚想笑他,结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救命……

    她不能变成哑巴了吧。

    “家入小姐说可能过几天才会恢复。”似乎看出了她的意图,乙骨忧太说。

    他自然地在她床边坐下,眸色很沉,幽深的暗绿中像是有一块晕不开的墨。

    乙骨忧太问她:“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咒言术?”

    草间秋叶一惊。

    她记得她用的时候乙骨忧太还没来,难道是狗卷同学告诉他的?

    草间秋叶想着,用手指了指自己,艰难地用手势表示她无师自通。

    乙骨忧太没说信她,也没说不信她。他只是绷紧了下颌,看起来有些生气。

    草间秋叶歪了下脑袋,摸了摸他的头。

    少年的头发意外的柔软,乌黑的发丝下是愣住的神情。

    半晌,乙骨忧太叹了口气:“我没有生气。”

    草间秋叶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可你看起来像来收割人头的死神。】

    也许是她的动作太过滑稽,乙骨忧太的喉结滚动,发出一声轻轻的笑意。

    这种笑意和平常不同,既缱绻又温柔,像是长在根部的藤蔓,一点一点地爬满她的全身。

    草间秋叶大惊。

    她悄悄打了个寒战,默默缩进被子里。

    难道是她昏过去之后乙骨忧太的脑袋被诅咒敲了一下坏掉了?

    不能啊,谁能打他的脑袋啊。

    草间秋叶沉思,就这么盯了乙骨忧太一会儿,半晌才从被子里腾出一只手比划。

    乙骨忧太沉吟片刻:“苹果?”

    这都能看得懂!

    【你觉醒了什么天赋技能吗?】

    草间秋叶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

    她没注意到这次乙骨忧太没躲开。

    “这里没有苹果。”乙骨忧太说,他站起身,提起放在墙角的剑袋,“我去买。”

    草间秋叶还没从乙骨忧太仿佛会读心的技能中走出来,她看着他走到门口,正想开门,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

    “不要乱跑,秋叶。”

    门被关上了。

    草间秋叶没找到手机,掀开被子就打算下床。可她的脚还没落地,视线就和一双眼睛对上了。

    【里香】缩在角落里,身影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乍一眼根本看不出来。

    可恶!乙骨忧太这人是有多不信任她!

    草间秋叶出师不顺,又气鼓鼓地躺了回去。

    她的表现不加掩饰,实在太过明显,很快吸引了【里香】的注意。

    “秋,叶。”

    它张开嘴,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孩童,艰难地喊出了草间秋叶的名字。

    “不要,乱跑。”

    它说着,又蜷了蜷身子,可怜兮兮地在角落里缩成一团。

    “外面,危险。”

    草间秋叶心软了。

    她在【里香】无措的眼神中从床上走下,踩着拖鞋蹲到了里香的身边。

    【有里香保护我,这样就不危险啦。】

    【里香】一愣,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