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俗讲起源于寺庙讲经,本来是为了让民众学习佛法慈悲,将一些佛家典故改成简单的故事讲解。后来逐渐发展开了,民间也风行一时,和后世的说唱艺术差不多,不过此时可供选择的题材不多,大都是佛道故事和民间传说。

    那老翁开讲,小姑娘则不时唱几句,配合得十分默契,观众也不时叫好。不过在张焕听来,却觉得索然无味。毕竟和后世的说唱比起来,差得很远。

    一首木兰辞讲完,众人掌声不绝,就有人向老翁身前的陶罐里扔铜钱,不一会那小小的陶罐里估计都有十几文了。张焕心里一动,等到人散了之后,走到那老翁身前。

    “公子有何见教?”那老翁倒是彬彬有礼。

    张焕笑道:“刚才听了老先生的俗讲,老先生真是了得。不过单凭那首木兰辞,却是委屈了老先生的口才啊!”

    老翁有些不悦:“这木兰辞小老儿已经讲了数年了,也算是我压箱底的故事,公子此言,难道是看不起这首木兰辞?”

    张焕笑道:“老先生先别动怒,可否听小子也讲一段?”

    “既然公子愿意,小老儿洗耳恭听。”老翁虽然如此说,手上却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张焕也不在意,朗声开讲:“却说在西湖畔,有一学子唤作许仙,这一日许仙外出……那白蛇经千年修炼,吸收了天地灵气,幻化成人,忽而想起千年前救了自己一命的牧童,就要下山去寻找一番,报答这救命之恩。”

    老翁起先浑然不在意,倒是那小姑娘一直专心听着。等到张焕讲了一会,老翁的心思马上被吸引过来,也认真听了起来。“公子,为何不继续了?”老翁见张焕停了下来,颇有些急切,那小姑娘更是睁着滴溜溜的眼睛,一脸的期盼。

    张焕笑道:“这个故事是很长的。不瞒老丈,小子家境贫困,因此想拿这个故事和老丈合作,不知老丈可有此意?”

    老翁一愣:“看公子摸样,似乎是读书人?”

    张焕道:“小子是县学士子。”

    老翁拱手道:“失敬了!不过公子做这事,不怕坏了名声?”

    张焕微微一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何怕之有?”

    老翁也笑道:“公子倒是坦荡。既然如此,何不找个地方仔细谈谈?”

    张焕也笑道:“任凭老丈安排。”

    老翁收拾好东西,拉了小姑娘的手,带着张焕向城东走去。途中张焕先通报了姓名,那老翁也说了自己的名字。老翁姓钱名翼,小姑娘是他的孙女唤作钱兰儿。俩人本是陇右道人,因故流落此次,如今栖身在翠玉楼做了琴师,闲暇时就去做做俗讲赚点小钱。张焕却不知翠玉楼是什么地方,不过听这名字,估计也就是青楼一类的。

    果然,到了地头,就见一座院子,门口是‘翠玉楼’三个字。里面是一座三层楼阁,屋檐下挂了不少小灯笼。进楼后不少姑娘正在闲话,倒是没几个客人。见到老翁,就有人打招呼。

    张焕今日仍旧是一身白衫,全身上下连一件饰物都没有,一看就是寒门出生。不过张焕虽然相貌只是中人,不过那种淡然的气质,清澈的眼神,却吸引了不少姑娘的眼光,有几个竟然出言调笑。

    “哎哟,钱夫子,今天怎么带了个俊秀郎君啊?小郎君,要不要姐姐陪你啊?”

    “嘻嘻,杏花姐姐发春了,小郎君要不要吃糖啊?”

    “来来,这边坐啊小郎君。”

    张焕前世虽然只是个小科长,烟花之地也是去过几次的,只是没想到这些女子如此‘热情’,倒是有些措手不及。

    “各位姑娘,在下和钱翁有事情谈,就不打扰各位了。钱翁,走吧!”张焕拱手一礼,催着钱翼离开。

    钱翼笑道:“张公子倒是很受欢迎啊,何不过去坐坐?”

    张焕笑道:“钱翁说笑了!”

    钱翼也不在开玩笑,带着张焕进了自己房间。琴师虽然地位低下,不过钱翼技术高超,很得翠玉楼老板赏识,因此给了间厢房,住宿的待遇很不错了。

    坐下后钱兰儿泡了茶,退在爷爷身后。

    张焕也确实口渴了,端起茶杯就喝了一口,却差点吐了出来。原来这茶里面不但加了葱姜,似乎还有什么香料,味道十分的怪异。

    钱翼倒是悠然品了几口,这才开口:“刚才公子那个故事,实在是新颖异常。若是拿来俗讲,必然听者如流。不知公子准备如何做?”

    张焕道:“这个故事很长,我也没那么多时间口述给钱翁。我的意思是我写下来,钱翁整理下如何?”

    钱翼微一沉吟:“这倒是可行,不知公子一天能写多少?”

    张焕道:“刚才和钱翁讲的那些,如果算是一章节的话,一天写一章节应该没问题。”

    钱翼喜道:“章节?这个词倒是贴切。如此甚好,至于分成,老朽的意思是五五分,每天一结算,公子意下如何?”

    “这个我没意见,这样吧,每天巳时末县学放学,钱翁就可以去取。”

    “那就这么定了。张公子,这故事甚是好听,能否再讲一节让老朽先睹为快?”

    张焕点点头,见那钱兰儿一脸期待,微微一笑:“书接上回。且说白蛇下了山,化为一个美貌女子……且说小青看见树上有一少年,欢喜万分,让那白娘子算一卦,看是不是那千年之前的小牧童。”

    钱翼听得入神,见到张焕停下,知道第二章节讲完了。虽然想要知道后事如何,却不好再开口。

    钱兰儿眨巴着眼睛:“张公子,那个少年到底是不是小牧童呢?”

    张焕微笑道:“这个嘛,且听下回分解了。”

    “不行,现在就讲!”钱兰儿嘟嘟嘴还没说话,门外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房门忽然被人推来,几个少女快步走了进来。

    第七章 论诗和舞台剧

    为首的少女一身翠衣,如云的黑发随意用一根玉簪挽着,有几缕垂在了脸上,将肌肤衬托的晶莹如白玉。腮边的两个浅浅小酒窝,让精致的小脸看上去更加完美。

    张焕虽然也见过不少美女,可还是被这少女的美貌惊艳了,瞬间竟然有些失神。

    见到少女进来,钱翼赶紧起身:“妙玉小姐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