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枝娘想了想笑道:“张公子真是无所不通啊,要是你去从商,怕是其他商人再无活路了!不过此事有难处,一来你说的传单,官府不会答应发放的,二来那么多传单,要去找书社印制,成本不会少于千贯。张公子可有别的妙法?”

    张焕一愣,倒是忘记了此时的印刷术还是雕版印刷,不但慢,而且成本高的惊人。仔细想了想,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新法子。

    “姐姐,请拿笔墨来。”

    笔墨纸砚拿来后,张焕将纸张铺在石桌上,慢慢的磨好墨,提笔一挥而就。

    聪明伶俐善许仙,宅心仁厚得天眷。

    心诚情动白娘子,邂逅借伞红线牵。

    断桥难断尘寰事,西子湖畔续前缘。

    小青率性质天真,出生入死侠胆存。

    最恨伤天法海蛮,坏人姻缘恶迹斑。

    深恨白娘亏一篑,未能灭顶漫金山。

    可叹世间情一物,任是蛇仙也缠绵。

    可怜玉兔胡媚娘,香消玉殒只为情。

    可喜士林攀月桂,全家团圆乐开怀。

    这一串打油诗,文采是半点没有,不过基本涵括了白娘子中的主要人物。众人已经知道了剧情,一看就明白了。唯有妙玉看到‘可怜玉兔胡媚娘,香消玉殒只为情’之时,不免想起那个小妖精的悲惨结局,眼泪儿就掉了下来。

    杜枝娘笑着打趣妙玉几句,“张公子这是何意?”

    张焕道:“想必江都城内的孩童不少,杜姐姐不妨让人发下糖果,教这些孩童们在街上演唱。如此一来……”

    杜枝娘恍然大悟,笑着捏了一把张焕的脸:“张公子真是……姐姐都不知道怎么夸奖你了!我马上派人去做这事。”拿了这首打油诗,出去安排人手。

    妙玉见小姨如此做派,眼中微微有些不悦之色。倒是张焕脸上有些尴尬,竟然被杜枝娘占了便宜。张焕一直显得云淡风轻,如今难得露出尴尬之色,李逸等人都齐声大笑不已。

    不一会杜枝娘笑眯眯的走了进来,言说已经派了好几个小厮,估计明日江都城内就会流传开来。张焕见没什么事情了,和李逸一起,告辞出了翠玉楼。

    “张公子,有空还请去我那儿坐坐。”分手时李逸微笑着邀请。

    张焕也笑道:“有空自当拜访。”

    回到家中,苗影已经做好了饭菜,正望眼欲穿盼着他。秘密说出来后,苗影一块石头落了地,虽然眼中还是有一股哀伤,不过和张焕亲密了不少,笑容中也多了不少真实。吃过饭后,张焕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苗影,苗影将四大金刚的情况一一说了。张焕将这四人的情况牢记在心上,只是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处入手打探消息。

    第十章 排戏(下)

    因这三日都告了假,张焕一早进城后,直接向翠玉楼走去。一楼走来,不少孩童手上拿着糖果,雀跃着吟唱‘聪明伶俐善许仙,宅心仁厚得天眷。’……‘可怜玉兔胡媚娘,香消玉殒只为情。’引来不少路人驻足,有的索性拉住这些孩子,询问唱的是什么。张焕微微一笑,看来这个宣传法子成功是没问题的。

    今日开始排戏之前,张焕询问了下进展。别的都没什么,好几人都说是台词难记。这个张焕却没什么好办法,只好让李逸主持排练第二部分,自己将写好的台词分开整理了,每人发了一份。

    如此一忙活,已经是巳时了。李逸见他忙完了,就督促戏班再次演练了一遍,张焕打起精神,将不合理的,出了差错的地方全部指正过来。不过总体来说,因昨日众人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只是刚找来的皮影戏班子,出了不少错。

    午间休息时,妙玉走了过来,嘟嘟嘴有些嗔怒的看着张焕。张焕心知肚明,微微一笑取出几张纸来。妙玉一把拿过去,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越看越是惊讶,看完后再也止不住内心的震惊,一双妙目定定的看着张焕。张焕深知这几首诗在诗坛的地位,如今见妙玉一脸震惊,却只是微微一笑。

    这妙玉自小聪颖,诗词歌舞无一不通。夺得俩个花魁之后,那些富商纨绔子弟更是趋之若鹜。虽然碍于翠玉楼的背景,不敢过分纠缠妙玉,不过自有不少所谓的才子,做了诗词前来讨妙玉欢心。那些诗词的结局,无一例外成了翠玉楼厨房里的引火之物。

    如此一来,妙玉更是志得意满,颇有些孤芳自赏的心态。前日见到张焕,也只是觉得那个故事很好听。直到张焕做了那首杏花诗,又给自己的诗词做了修正,再听到他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不但看法变了,而且对张焕多了些好奇,也多了一丝莫名的情愫。

    现在看到这几首绝世诗词,妙玉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想法,也许眼前这个男子,是这世上唯一配得上自己的!想到这里,温情脉脉的看着张焕,脸色不知不觉也红了起来。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如今在妙玉眼里,张焕的相貌也变得无比俊秀了。

    张焕见妙玉如此,心中也有些明悟。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若是说自己对妙玉的美貌不在意,一点都没想法,那是自欺欺人。不过眼下妙玉已经贵为花魁,自己只是个寒门士子,而且苗影的事情还没解决,也没条件胡思乱想。

    “妙玉姑娘,这几首诗感觉如何?”张焕微微一笑,转移话题。

    妙玉愣了下如梦初醒:“叔珩这几首诗,都是绝世佳作!小女子以往真是井底之蛙了。”

    妙玉改了称呼,张焕倒是没在意,却被刚好过来的杜枝娘听见,心里震惊不已。妙玉自持多才,何曾将男人看在眼里?如今竟然直接称呼张焕的表字,脸上又那般表情,杜枝娘如何不解其意!当下找了个借口,拉了妙玉去一边说话。

    “玉儿,你可是喜欢那张焕?”杜枝娘一脸严肃。

    妙玉虽然和杜枝娘感情深厚,这般问题却也羞于作答,只是捻着衣角,红着小脸儿点了点头。

    杜枝娘语气严厉:“你忘记你娘的教训了吗?”

    妙玉猛然眼神一黯,抬头看着杜枝娘,眼圈儿顿时红了。

    杜枝娘叹口气,语气缓和了下来:“当年你娘身份低下,至死都没进过你爹家门,几乎一辈子都没快乐过。如今你爹虽然也算是位居高官,却不能承认你的身份,只能私下照拂一二。这张焕奇思妙想不断,文采又好,想必是有大作为的,将来做官都有可能。难道你想走你娘亲的老路吗?”

    妙玉泪珠一下掉了下来:“娘亲的苦楚,我自然知道!不过玉儿看的出来,张焕不是那种人!能写得出‘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这样的诗,怎么会是薄情汉?”

    杜枝娘有些发怒:“这件事我绝对不愿意!诗词文章做得越好,越是薄情!”

    妙玉抽泣不已:“玉儿是真心喜欢张焕的才华!还求小姨看在去世娘亲份上,答应了玉儿。”

    杜枝娘听她提起姐姐,语气软了下来:“我若是不答应,你会不会学你娘私自离去跟了那张焕?”

    妙玉止了泪水,脸上一片倔强,只是低了头不说话。

    杜枝娘重重叹口气:“死妮子,和你娘一模一样!既然转不过你的心意,小姨眼下就不强行阻拦了。不过张焕的情况我们都不了解,且等我派了人去打探一番再做决定可好?”

    妙玉却对张焕很有信心:“小姨说话算数哦,张焕不会错的!”眼角带着泪,却扑到杜枝娘怀里,紧紧搂着她。杜枝娘心底叹气,安慰了几句,拉了她走到张焕身前。

    张焕也注意到了俩人的异常,不过没想到和自己有关。见俩人走了过来,妙玉眼圈儿还是红的,心里有些好奇。

    杜枝娘肃然道:“张焕,有句话你记住。如果你以后发达了,不许做薄情郎!否则的话,我一定找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