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是幕后主使?”

    张焕冷冷一笑,目光在金浩和王良飞身上转了一圈。王良飞心脏猛地一跳,赶紧低了头。金浩面如死灰,忍不住伸手擦了把汗。

    张焕收回目光,声音清冷:“那幕后主使,就是金浩!”

    此言一出,场内再次哗然。学子们都知道两人有矛盾,却没想到金浩竟然敢找人行凶。赵老夫子更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金浩本来就在害怕,听了这话身子一软,几乎倒在地上。

    曹宪声音猛然一高:“金浩,张焕所说,可有其事?”

    金浩身子一震,猛然醒过神来,高声喊道:“曹大夫,冤枉啊!张焕蓄意污蔑于我,还望曹大夫明察!”

    曹宪微微一笑:“你放心,老夫不会冤枉好人。张焕,可有证据,呈上来吧。”

    张焕点点头,对远处招了招手。曹霸和胡飞见了,赶紧飞跑了过来。金浩见到这两人,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瘫软在了地上。

    曹宪见他二人到了,对王钰点点头,自己坐了下来。

    人证到了,审案就是王钰的事情了。王钰自然会意,对审案也不陌生,三言两语就问清楚了事情原委。曹霸和胡飞的供词,时间地点,甚至一些细节全部都对的上,就连不懂审案的赵夫子等人,也都看明白了,金浩找人行凶,证据确凿了。

    王钰问清楚后,沉声喝道:“金浩,证据确凿,还不认罪?难道要去县衙大堂,再俯首认罪不曾?”

    以往县衙行刑,金浩自然看到过。如今听得县衙大堂四字,忍不住打个哆嗦。眼下证据确凿,若是不招,被带进大堂,十有八九难逃皮肉之苦。斜眼看了一下王良飞,见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心里怨恨不已。

    好在金浩还没完全昏了头,知道王良飞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也不敢攀扯于他,只是伏地认了罪。

    王钰见他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心里疑惑。本来还想问可有同伙,见王良飞低着头,一改往日行事风格。王钰心里也有些打鼓,不敢再追问下去,喝令衙役将金浩拿下。

    曹霸忽然跪地道:“启禀大人,小人还有冤屈。”

    王钰心中叹息,这次必然轮到金县尉了。

    “有何冤屈,且说来本官为你做主。”

    曹霸从怀中取出一个小本子来,高举过头递给了王钰。王钰不用看,就知道里面的内容必然和曹宪给自己的看的一样。打开一看,果然如此,王钰一目十行看了一遍,转身将小本子呈给了来跃。

    来跃看了大怒:“这小小县尉,竟然做下如此多的恶事!王钰,且派人将金县尉拿下,文会结束后再加以审问!”

    王钰答应一声,取了自己印信,吩咐亲信将金浩押回去,同时将金县尉拿入大牢。几名亲信拿了印信,押解着金浩向江都县城而去。

    曹霸胡飞二人,则被勒令回去后不许外出,随时到县衙接受询问。有曹宪做主,二人也不害怕,一起躬身告退。

    曹宪见局势已定,起身朗声道:“圣人曰,‘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我等圣人子弟,切不可忘记一个‘善’字,万不可起那些邪恶念头!金浩之事,还望诸位引以为戒!”

    众人全部起身,轰然答应:“谨遵曹大夫教诲!”

    曹宪点点头:“诸位坐下吧。俗事已了,文会这就正式开始吧。”

    众人各自落座,张焕对妙玉微微一笑,也走到自己座位坐了下来。

    第二十二章 为词正名

    文会,大都是文人墨客饮酒作诗,或者是切磋学问的聚会。不过曹宪举办文会的目的,却是为了考核年轻学子,提携后进俊彦。故而,曹宪宣布开始后,众人并不像普通文会那样踊跃发言。再加上刚才被金浩的事情震惊,大家反而正襟危坐,倒像是在学堂一般。

    曹宪虽然年纪大了,却不是拘泥于形式的人。见众人显得很拘束,气氛很不活跃,想了想对张焕招招手,张焕起身走上前去。

    曹宪微笑道:“前日听曹岩说起,你对茶之一道见解十分新颖,今日备下了茶具,可否让我等见识一番?”

    张焕也微笑道:“曹大夫有命,学生自然遵从。”

    曹岩听了,吩咐下人摆上了器具。张焕一看,虽然器物不全,不过也勉强可用了。因此时喝茶,都是把茶叶碾碎了,制作成茶团。张焕特意交代了,今日取来的是散的碧螺春。

    张焕令人用上好木炭烧起了小火炉,又命人就近去山泉汲水。借此空闲,将那日和曹岩来阶所说的茶道,再次娓娓道来。张焕今日依旧一身白色儒衫,一脸淡然微笑,举手投足间颇有名士风采。

    不久,两名仆人取来了山泉水,在火炉上迅速烧开了。张焕取了几只精致的茶杯,又取了一瓢滚水。水稍稍凉下来后,倒入茶杯后,不久又将水倒掉。

    “此谓‘烫杯’,乃是为了让茶叶的清香更好地发挥。”

    随后张焕取了茶叶,却放入了半块竹根雕刻的小葫芦中,那小葫芦大头挖了个小洞,蒙了一层均匀的纱布。张焕将水倒入,冲洗了一遍茶叶,这才将茶叶放入杯中,加上了滚水。不一会,茶叶缓缓下沉。张焕见这杯茶捧给了曹宪,又如法炮制了几杯分给来跃等人。

    几人端起杯子,见这杯碧螺春颇有雪花飞舞,叶底成朵之意,看一眼已经心旷神怡,齐声赞叹。

    曹宪先品了一口,轻声赞叹:“齿颊留香,余味无穷啊!果然比那煮茶好了许多。”

    来跃等人也相继饮了,各自赞叹不已。

    曹宪笑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叔珩啊,人也不算太多,给大家一人品尝一杯吧。”

    张焕答应了,换了茶瓯,依法泡了一壶茶,给众人分了下去。众人一来稀奇,二来这茶确实比煮茶好喝,一杯下肚,就有人过来讨要第二杯,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曹宪见气氛活跃,捻须微笑,朗声道:“诸位喝了好茶,也要做出好诗才是啊!今日不妨先以茶为题,做几首诗词如何啊?”

    众人闻听,都安静下来,回了自己座位思考起来。

    曹宪微笑品茶,眼光却一直留意着曹岩,来阶和张焕这几人。曹岩和来阶还在沉思,张焕已经提起笔,下笔如风。

    ‘潇洒荐冰盘,满座暗惊茶香。久后一般风味,问几人得知?草堂饮散已归来,清润转更惜。留取酒醒时刻,助茗瓯春色’。

    这次张焕再不藏拙,所用字体乃是瘦金体。洗完后轻轻吹干墨迹,起身捧着放于曹宪案几上。

    曹宪一眼先看见那字体,已经吃了一惊。这字体铁钩银划,瘦直挺拔,如同刀砍剑刺一般,前所未见。

    “这字体,从何而来?”曹宪一脸惊讶,来跃等人也都凑了过来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