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痴!”

    雯儿写好之后,对外面喊了一声。随声进来一个少女,这少女明媚皓齿,也是一脸清冷,进来后走到书桌前。奇怪的是这少女竟然是侍卫打扮,而且看身上装束地位还不低。

    “把这封信送去江都,交给一个叫张焕的士子。”雯儿语气平淡,似乎只有面对兕子才有笑容。

    小痴也不答话,点点头接过信件就转身离去。雯儿走到床边,一边轻轻拍着兕子,一边似乎在思索什么。

    太极宫里,此时争执的正热闹。房玄龄长孙无忌等人在书法上造诣都很高,自然谁都不服谁,争吵不休。李世民一脸笑意观看,并不插言。

    褚遂良再次开口道:“这字体廋直挺拔,横画收笔带钩,竖画收笔带点,撇捺犹如利刃切刀,怎么看都是楷书的变化。虽然有些连笔如同游丝行空,很像行书,其实归其根底还是楷书!”

    长孙无忌反对道:“楷书形体方正,笔画平直,而且笔画简爽,犹如楷树枝干因而得名。这字体字里行间都有些天马行空的感觉,臣认为应该归于行书一类。”

    房玄龄和魏征支持褚遂良,岑文本则支持长孙无忌,又是一番争吵。

    李世民笑看了一阵,忽然发现孔颖达并没说话,笑问道:“孔爱卿有何看法?”

    孔颖达字冲远,乃是孔子第三十二代孙。此人是博学大儒,编撰的《五经正义》,摒弃了门户之见,广采博览兼容百家。可以说,是此人一手统一了经学史上的纷争。同时,孔颖达也是著名的大书法家。

    孔颖达微微一笑:“皇上,各位同僚,此事何必争论,找来那创立这字体之人一问便知啊!不知此人是哪家子弟?”

    岑文本也道:“按理说此人笔力深厚,应该不是默默无闻之辈才是。”

    李世民笑道:“此人你们应该不认识,不过他的老师是江都曹宪!”

    听说是曹宪,众人恍然大悟。曹宪是儒学大家,如今虽然九十高龄,听说还在江都办学教诲地方。既然是他的弟子,创出新字体想必也有曹宪指导。

    李世民取出信笺,让众大臣传看一遍。

    长孙无忌问道:“皇上,可是曹大夫的信?”

    李世民点点头:“不错!曹大夫信中还提到,他的这个弟子叫做张焕,多才多艺。前阵子和江都一个花魁叫做妙玉的,一起编排了一场戏,十分的新颖,据说引起好大轰动。张焕做了好几首诗词,都是由妙玉演唱的。”

    听到张焕和妙玉的名字,众大臣中一人身子一震,随即恢复了正常。

    孔颖达问道:“皇上,另外几幅字在何处?单单就这二十余字,实在不过瘾得很!”

    李世民苦笑道:“刚才雯儿过来,全拿走了。”

    听说是这位公主拿走了,众大臣都摇头叹息。被她拿走了,那是绝对见不到了。

    李世民又将张焕的几首诗词背了出来,几位大臣又议论赞叹了一番,相继告退出了宫。

    李世民正想去看看兕子,忽然想起一事,兕子很喜欢戏曲。皇后去世后,兕子一直十分伤心。这次有新鲜玩意,不妨下道诏书让那妙玉前来长安,给兕子表演一番。想到这里,李世民马上传来内侍,发下了诏书。

    长安城宏伟巨大,由宫城,廓城和皇城组成。城西北的横门大街一带,称为西市,是著名的商业区。而大多数百姓都居住在城东,也称为东市。东市里,朱雀大道因是高官贵胄居住地,最为繁华,可谓寸土寸金。

    此时在朱雀大道一家官邸内,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正在书房里踱来踱去。此人一身紫袍,面白长须相貌堂堂,只是脸上微微有些急躁,不时抬头看看外面。

    大约盏茶功夫,外面飞跑来一个男子,看装束似乎是管家。这人来到书房,轻轻敲了门。

    中年男子喝道:“还不进来!”

    那人赶紧走了进来,关上了门。

    中年男子问道:“管家,那丫头最近似乎闹了点风雨,你可知道?还有个叫张焕的,和丫头什么关系?”

    管家低声道:“此事起因是为了花魁之争,张焕善作诗词,被杜娘子找了去。后来和小姐时常往来,杜娘子似乎乐见其成。”

    中年男子皱皱眉:“那张焕品行如何?”

    管家回道:“只有个老父亲在,很是孝顺。在学堂里也很是谦逊,最近更是屡出风头,被曹大夫收为弟子,如今可以说是名动淮南道了。老爷可是想见他?”

    中年男子沉思不语,那管家也不敢动,垂手站立一侧。

    过了好一会,中年男子开口道:“既然是曹大夫弟子,来年春一定会来长安应试,到时候再说吧。你下去,密切关注着那丫头的情况,随时汇报。对了,不可让夫人知道!”

    管家低着头,嘴角似乎抽动了下,躬身退了下去掩上了门。

    中年男子叹息一声,语气中十分索然。

    第二十九章 未知女子的信件

    大唐尚书省的考试,一般都定在二月。不过日期并未像后来那样,确定在初九,十二和十五这三天,而是有很大的变化性。因在春天开考,后来也被称为春闱。大唐的各地官学的大考时间则不尽相同,春夏季都有。不过一般都要在十一月底,向尚书省礼部上报名单。

    江都县学的大考日子,就定在了四月六日。眼看已经是四月初了,再过几天就是大考,就连张焕也感受到了一丝紧张气息。

    好在最近诸事顺心,计无智那边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已经初步掌握了苗奎和侯思齐的信使往来。计无智联络旧部的事,也卓有成效。张世乾的店铺也已经开业了,当时妙玉等人听见‘淘宝’这个名字,也是一脸迷糊,张焕偷偷笑了很久。

    因此张焕最近一心专注于学业,只等着大考来临。这天下学和曹岩分手后,还没走到家门口,张焕就被人叫住了。回头一看,是县令王钰和几个仆从。张焕上前行了礼,询问来意。

    王钰笑道:“今儿过来,是和你说说金浩父子的事情。遵从曹大夫的意思,本县将金浩父子家产抄没,流放陇右,隔日启程。来人!”

    一名仆从应声上前,走到张焕身前,取出个布袋躬身递了上去。

    张焕问道:“王县令这是何意?”

    王钰笑了笑:“这算是金县尉给你的赔偿,一百两银子也不算多。”

    此时银贵铜贱,这一百两银子若是拿去换铜钱,最少能换一百二十贯,对张焕来说也算是一笔巨款。张焕心里清楚,这算是一笔交易,也就不推辞接了下来。王钰见他接了,也放下心来,请他有时间对曹宪说一声,张焕自然答应了下来。

    王钰离去后,张焕将银子交给了苗影,自己出门去了曹府。见到曹宪,将王钰的话细说了一遍。

    曹宪点点头,不予置评,反而问起了他的学业。问完后笑道:“皇上喜欢诗词书法,前阵子我将你的诗词送去了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