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焕淡然一笑,妙玉已经猜测到了是个女子。这次忽然发问,只是想由对方确认一下罢了。

    孙央见他不再问话,躬身一礼和王军一起告辞离去。

    张焕进了房间,拆开来一看,信中对他一番感谢,然后下面又是一首诗。这首诗是感伤春花凋谢的,张焕微微修改了几个字,也写了一首同样内容的诗在上面,将原件封了起来。

    孙央也是早上来取信件,不过比起小痴来识趣的多了。等到张焕出了门,才笑着上前来求取信件。张焕有些感慨,比起上次那个冰冷的女子,这个孙央讨人喜欢多了。

    上封信送出去,十几天后才又来一封。张焕原以为,这次也是一样。哪想到第二天下午回家,孙央已经一脸笑容等着他,又递过来一封信。

    张焕有些诧异:“这是新的信件?昨天不是刚回了信吗?”

    孙央笑道:“公子有所不知,昨天的信件是用鸽子传送的,昨晚就到了长安,这是新的信件。”

    张焕吃了一惊,此时的鸽子大多用来传递军情,以及一些重要信息。能用鸽子来传递私信,那位女子地位真不低!当下索性将孙央带进家中,书写了回信给他。

    这天张焕再次拆开信件,里面却写了一首词,依稀就是模仿自己那首‘江城子’。只是比起前几首诗来,这首词逊色不少。张焕在边上详细写下了这首词的不足之处,提笔也写了一首词。

    封好了信件,张焕忽然想起一事,笑道:“孙小哥,有件事能否请你帮忙?”

    孙央躬身道:“公子请吩咐。”

    张焕道:“可否每次也帮我带一封信去长安?”

    最近每天都给妙玉写信,只是来往不便,收到的回信寥寥无几。妙玉在信中说,正在教坊司排练,一切都很顺利。这封信还是数天前的日期,正好孙央在此,张焕就想借借东风。

    孙央微微一思考道:“这事小的可以做主,请公子将信件写好,地址告知与我即可。”

    张焕大喜,取出给妙玉的信件交给他。果然,次日就收到了俩封回信。妙玉信中告诉他,不久就要进宫去了。对于信鸽传信很是惊喜,如此一来就可以随时了解对方信息。

    拆开那女子的信,这次里面写了很多话。那女子先是赞赏了张焕那首词,照例又写了一首在上面。

    除此之外,那女子还首次提到了一些琐事,比如今天长安天气如何,自己带着妹妹去哪里玩云云。张焕有些诧异,也将江都好玩的东西写在信上。

    那女子的来信中,提到的琐事逐渐多了起来。张焕每次都耐心回信,将对方当做一个有些忧郁的女子对待。还开玩笑的给对方取了个名字梦儿,奇怪的是那女子竟然没反对。

    如此信件往来,一晃就过去了月余。这天梦儿的信中,满是思念亡母的意思,花笺上似乎还有淡淡的泪痕。张焕蓦然的也想起自己的母亲,提笔写了‘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又写道:子欲养而亲不在,虽然应该怀念母亲,但是也不应该长期沉溺于哀伤,想必母亲在天之灵也不愿意儿女这样。

    后来的书信中,看得出来梦儿的心情好了一些。梦儿的信件有时候甚至一天俩封,张焕感到奇怪的是,信中似乎隐约带着一丝淡淡的情愫。

    妙玉最近来信少了些,信中说五月二十,也就是三天后就要进宫表演,因此最近教坊司督促的很严。算算时间,妙玉等人进京已经好多天了,竟然还没进宫去,倒是有些奇怪。其实这件事并不奇怪,单单是在路上,就走了数日。到了长安,教坊司还要一一查验身份,并且检查剧本是否有僭越之处等等。

    五月十八日,梦儿在信中谈起了对诗词的看法。张焕一时心动,将和曹宪的那次谈话原原本本写在回信中。

    上次曹宪给李世民的信件中,并没有提起张焕对诗词的见解。其实曹宪的本意,是让李世民自己发现词的作用。没想到李世民只注意了字体,却将张焕的几首词忽略了。

    第三十二章 进宫献艺

    妙玉一脸笑意,缓缓读完情意绵绵的信件,对张焕更加思念。自己上次让他给那女子回信,只是因为同样思念母亲,起了知音之感罢了。没想到种瓜得瓜,自己和张焕也得了方便。

    正在遐想间,门外有人道:“妙玉小姐,有人找你。”

    妙玉打开门一看,原来是礼部的刘主事。教坊司归于礼部管理,这位刘主事就是教坊司的负责人。刘主事一脸笑容,和前几日的严厉判若俩人。

    刘主事点头哈腰:“妙玉小姐,可要我带你前去?”

    妙玉淡然道:“劳烦了。”

    到了会客厅,赫然是负责打探妙玉消息的那个管家。见她来了,管家躬身行了个礼。

    妙玉淡淡的点点头,等他说话。

    管家笑道:“刘主事,可否让我和妙玉小姐说几句话?”

    刘主事赶紧笑着点点头,退了出去。

    妙玉见这人管家打扮,又一句话就将刘主事赶了出去,心里隐约已经知道这人是谁派来的。

    果然,管家见刘主事出去了,躬身低声道:“小姐,老爷想见见你。”

    妙玉柳眉一竖:“我不是你家小姐!我也不想去见什么老爷,你走吧!”

    管家一脸尴尬:“老爷这些年也一直思念小姐,如今就在前面的茶楼等着小姐,还求小姐去见一见。”

    妙玉听见说在茶楼见面,冷哼一声转身就走。管家擦把汗,跟在妙玉身后苦苦哀求。

    走到房门口,妙玉斥道:“真想见我,让他大开家门接我进去!否则免谈!”砰一声关了房门,背靠在门后面,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管家一脸无奈,又不敢再纠缠,只好离去进了一家茶楼。

    “老爷,小人无能,没能请到小姐前来。”管家低着头,声音有些惶恐。

    中年男子放下茶杯,叹口气道:“小姐怎么说?”

    管家凑了过来,低声将妙玉的原话说了一遍。

    中年男子沉声道:“这次皇上忽然下诏让玉儿来长安,老夫事前浑然不知,否则的话自然会设法阻拦。明日玉儿就要进宫献艺,老夫是想告诉她一些礼仪罢了。”

    管家心里腹诽,想见女儿还要找这种借口。却不敢做声,恭恭敬敬的点点头。

    中年男子忽然问道:“管家,老夫前去教坊司如何?”

    管家赶紧道:“老爷身份不同一般,去那里似乎不合适。”

    男子再次叹息一声:“也罢,明儿总能见到那丫头!你去告诉教坊司主事的,不可亏待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