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玄龄拾起鞠球,走到妙玉身前,语气有些哽咽道:“玉儿,你出落得如此美丽,和你娘当年一模一样。”

    妙玉别过头冷然道:“你来做什么?”

    房玄龄柔声道:“昨天人多不便,今日为父特意来看看你。”

    妙玉冷哼一声:“我没父亲!既然看过了,你走吧!”走上前来,一把夺过鞠球就走。

    房玄龄急道:“玉儿且慢,为父有张焕的事情和你说。”

    妙玉霍然转过身子头道:“相公怎么了?”

    房玄龄一怔:“相公?你们成婚了?”

    妙玉有些不耐:“只是订婚了,快告诉我怎么回事!”

    房玄龄见她一脸着急,赶紧将刚才和李世民的谈话选择性的告诉了她。妙玉听了心中着急不已,看着房玄龄欲言又止。

    房玄龄微笑道:“玉儿放心,既然你和张焕已有婚约,为父拼尽全力也会保的张焕周全!”

    妙玉脸色缓和下来道:“若真是如此再说吧,我要走了,小公主还在等着。”

    房玄龄听她这话有了缓和余地,心里大喜,目送她进了毓秀宫,这才转身离去。

    妙玉心中着急,陪兕子玩耍也有些心不在焉,却被雯儿看出来了,询问她是何原因。妙玉也不隐瞒,原原本本告诉了她。雯儿对张焕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情愫,虽然得知他和妙玉订婚心中不快,还是帮妙玉将信件尽快寄给了张焕。

    孙央将信件带给张焕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张焕看完信,虽然也感受到了压力,不过更多的却是激起了豪情。张焕熟读历史,对于世家门阀的毒害一清二楚。可以说大唐中后期藩镇林立,未尝不是世家门阀的手笔,最终葬送了这个强盛的帝国。既然有这个机会,即使是被李世民做枪使,张焕也义无反顾。

    李世民的诏书十几天之后,就传遍了整个大唐。一时之间,士林哗然。以清河崔氏,博陵崔氏为首的世家门阀,纷纷开始上书。劝谏李世民不可轻易改变圣人教诲,一致要求全力抬高诗的地位,还要求李世民下旨,严惩竟然敢藐视圣人之言的张焕。

    一些世家弟子纷纷启程赶往江都,试图好好教训下这个狂妄小子。与此同时,房玄龄和魏征等人也开始联络同道,准备必要时候给张焕有力相助。

    身处江都的张焕,转眼之间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第三十五章 舌战世家子

    江都县,曹府花园。

    曹宪躺在张焕所送的摇椅上,看着张焕和曹宪在一边说笑,心里却在想着李世民的信件。李世民在信件中明确说了自己的意思,对于把曹宪的弟子作为棋子有些歉意。同时也说了,会对张焕全力相助。

    曹宪淡泊于政治,本意仅仅是为了将词推广天下,同时也是帮自己的爱徒一把。没想到李世民却将这件事作为了政治斗争的筹码,曹宪心里自然不乐意。只是事已至此,于公于私都只能全力相助张焕了。

    曹岩对这件事毫无所知,此时拉着张焕,却在询问苗影的事情。许子由如今基本掌控了江都分舵,计无智和黑风最近悄然搬去了江都分舵,许梅也跟了过去,最近几天张焕都没见到他们。只是派人来禀报过,说事情近期就会有大的变化。

    俩人说了会话,见曹宪招手,走了过去。

    曹宪将李世民的信件给了张焕,让他自己看。

    张焕看完后淡然一笑:“恩师放心,学生必不负皇上的期望!”

    曹宪叹口气:“老夫不是担心你的才华,是担心你遭受世家嫉恨啊!”

    张焕一脸严肃道:“恩师不必担心,所谓‘铁打的世家流水的朝廷’,当今皇上圣明无比,想必已经看到了世家的严重危害。即使没有我,皇上想必也会找时机和世家开战!”

    曹宪沉声道:“好个铁打的世家!不错,南北朝以来,历次朝代变换,都少不了世家的操纵。皇上登基之初,就曾经起过念头,只是当时内忧外患,不得不妥协。这次借你的诗词之论,是准备迂回着打开缺口,总是你小心就是。”

    从曹府出来,天生已经满天星斗了。张焕回到家,苗影想必等得久了,趴在桌上睡着了。张焕将她抱到床上,自己却怎么都睡不着。

    张焕说不担心那是假的,世家的实力,张焕一清二楚。当初自己为了名声,也为了早日将词推广,才不遗余力做了这些事。如今事情发展已经出乎意料,如今自己逆水行舟,退则一败涂地,还会被李世民当做弃子,唯有奋勇向前才有出路。想到这里,张焕喟然长叹,一直以来都想着小富即安,如今却被卷入漩涡,真不知是福是祸!

    县学大考之后,赵夫子着重开始讲解经义。经义是张焕的弱项,因此最近听讲十分专注。今儿下学后走出县学大门,心里还在思考赵夫子的讲义,就被一群人拦住了。张焕抬头一看,见是十几名锦衣少年,个个衣着华丽,一副趾高气扬的架势。

    曹岩低声问道:“叔珩,你认识他们吗?”

    张焕摇摇头,心里也在纳闷。

    这时为首的少年朗声道:“敢问哪位是张焕?”

    这时其他同学也都出来了,听见问张焕,都不约而同将目光转向张焕。

    张焕一步跨前道:“在下张焕,诸位有何见教?”

    那少年傲然道:“在下清河崔翰,听闻张公子对诗词一道,所持看法有悖于圣人教诲,特来请教。”

    这少年正是清河崔氏这一代的杰出人物,历来深得家族长辈看重。这崔翰虽然嘴上说请教,一开口就将张焕摆在了圣人的对立面,可谓是居心叵测。曹岩等人听见这话,一脸不忿。

    张焕淡然一笑:“据闻清河崔氏诗书传家,对于礼仪颇为重视,公子态度倨傲,似乎和传言不符。”

    崔翰身后几人闻言,齐声呵斥。崔翰眼中冷色一闪,挥手制止那几人,整整衣冠对张焕行了一礼。

    张焕淡然回了一礼道:“至于崔公子说在下有悖圣人之言,在下更是不敢当!难道清河崔氏向来是依仗曲解圣人之言,来打击不同论调吗?”

    崔翰身后一少年怒道:“张焕,你好大胆!竟然敢诋毁我崔氏?”

    张焕微微一笑:“请问阁下何人?”

    那少年道:“我乃博陵崔林,这位崔翰乃是家兄。”

    张焕也不理会他,对着崔翰道:“请问崔翰兄,这位崔林兄所言是否属实?”

    崔翰不知他什么意思,点点头道:“不错!”

    张焕躬身一礼道:“既然如此,有一事还要请教崔翰兄。”

    崔翰不得已也躬身还礼道:“请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