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张焕乐不可支:“我也正有件事想问你呢。”

    高阳微微叹道:“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只怕告诉你,你会很不开心,甚至责怪妙玉姑娘。”

    张焕一愣:“和妙玉有什么关系?”

    高阳道:“其实我是住在宫里的。”

    “宫里?你是宫里的女官啊?”张焕话问出口,才觉得不对,哪个女官那么大权利,竟然能调动驿站的信鸽。再加上刚才见到她和红拂的熟稔,张焕顿时有些傻眼:“难道你是一位公主不成?”

    高阳微微一笑道:“你猜对了!”

    张焕拍拍额头笑道:“真说中了啊?难怪妙玉对我语焉不详。”

    高阳小心地问道:“你不生气?”

    张焕摇摇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你的做法我也理解啊,要是你早告诉我身份,只怕我也不能和你畅所欲言了。”

    “那你以后会不会还这样和我说话?”

    张焕点头道:“会啊,既然我们已经是朋友,自然要像朋友那样说话了。”

    这倒不是张焕在敷衍,在他心里,并不像此时的人那样在乎身份地位。再者对这位公主也算是很了解了,即使还不知道名字,张焕确实将对方当做朋友看待的。

    高阳见他一脸认真,知道他没敷衍自己,感觉心头一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和自己是朋友。

    张焕微笑道:“既然是朋友,总该告诉真名了吧?”

    高阳道:“梦儿很好听啊,为什么要知道真名?”话虽如此说,还是接着道:“我叫李雯儿。”

    张焕点头道:“这名字比我取的好多了。对了,公主都有封号的吧?尊敬的公主殿下,封号是什么呢?”

    高阳淡淡的白他一眼道:“你这句话的口气,和妙玉几乎一模一样!我的封号也是刚晋的,叫做高阳。”

    张焕短短俩天里,受到了很多震撼,但是比起来都不如现在这样惊讶。贞观年间最骄横的高阳公主,竟然是自己的笔友!

    高阳见他一脸诡异的看着自己,有些疑惑:“你做什么?”

    张焕心里纳闷,眼前这位怎么看都不是骄横的人,为何会留下那么大的恶名呢?张焕忽然想起那位赫赫有名的房二,如今算起来可是自己的大舅子,一时有些啼笑皆非。还有那个著名的和尚,不知道传说是不是真的。高阳见他又开始发呆,抿嘴微笑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下。

    张焕小心翼翼问道:“你是不是喜欢去寺庙?”

    高阳一愣道:“我去寺庙做什么?要去也去道观啊!”

    张焕又问道:“你和房玄龄大人一家熟不熟?”

    高阳嗔道:“我都没去过房大人家!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焕随口胡扯道:“我看你翩若仙子,不带半点烟火气,还以为你时常去寺庙拜菩萨呢。”

    高阳扑哧一笑,宛若春花:“你又在胡说!一点都不正经。”

    张焕也有些奇怪,明知对方是高阳公主,奇怪的是毫无半点敬畏惧怕。即使在妙玉和苗影面前,似乎也没这么随意。归根到底,可能还是长期信件往来带来的熟悉感。

    从来没有人和高阳这么说话,再说高阳对张焕又有一丝莫名其妙的情愫,虽然听他胡说八道,心里却很开心。

    高阳一举一动温婉有礼,却不显得生分。张焕心里那份担心也就逐渐消失了,又恢复了洒然的本性,陪着高阳说说笑笑起来。

    第五十二章 终南寻亲

    终南山又名太乙山,素有天下第一福地的美誉。终南山地形险要,道路十分崎岖。而且山谷很多,绵延数百里。传说老子当年曾在这里开坛讲经,因此自诩为老子后人的李唐皇室,更是将终南山视为圣地。

    张焕站在山脚下,见这山脉千峰叠障,不少常青树郁郁葱葱,忍不住赞叹起来。苗影久居江南,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大山,更是惊奇不已。

    前天从李靖家回来后,昨天又分别去见了曹岩和赵良等人。曹岩家在京城的院子不算大,还是当年曹宪置下的产业,不过一直有人照料,曹岩没费多大劲就住了进去。

    赵良和李翰当时婉言谢绝了张焕的邀请,自己去住了客栈。张焕知道赵良家境贫寒,因此特意带了不少礼物过去。拜访完之后,又在妙玉带领下,和苗影张焰一起逛了一遍长安城。

    今日一早,苗影就催促着他前往终南山,寻找自己的外公。苗影也只是听母亲说过,外公的祖籍并不在终南山,而是后来醉心于修道,才到终南山一家道观定居的。

    终南山上道观很多,不过因为正是寒冷的时候,进香的香客并不多。好容易见到几户民居,张焕走了过去,才打听到那家道观竟然在半山腰附近。

    俩人让马车在山脚下等候,缓缓向山上走去。上了一座山头,就发现山顶上还有厚厚的积雪。道路也逐渐湿滑起来,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那家‘微明道观’。虽然是寒冬,天井里仍旧有不少人。进去后才知道,原来这些人都是来瞧病的。

    张焕低声道:“影儿,你外公名讳你可知道?先问清楚,免得弄错了。”

    苗影摇头道:“我娘没和我说过外公的名讳,相公你等等我去问问。”说完走了过去,拉住一个小道童低声询问起来。张焕那小道童不停地点头,紧接着苗影一脸微笑,就知道没找错人。

    那道童和苗影说了会话,从苗影手中接过一个小布包,转身就走了进去。不一会又出来,向苗影招招手,苗影挽着张焕跟着他走进。

    进去后只闻得药香扑鼻,一个花白头发的道人正伏案书写什么。这道人慈眉善目,虽然须眉皆白却精神矍铄。见到他们进来,放下手中的笔招了招手。苗影见这道人眉目间依稀和母亲有几分相似,忍不住流下泪来走了过去。

    道人拉住她手微笑道:“好孩子,别哭。玉娘还好吗?”玉娘正是苗影母亲的名讳。苗影听他提起母亲的名字,再无怀疑,大哭着扑到道人怀中。

    道人似乎觉察到什么,脸上露出悲切,低声道:“好孩子,玉娘怎么了?”

    苗影抽泣道:“我爹娘都去世了!”

    道人眼中也流下泪来,轻抚着苗影的长发,温言安慰起来。等到苗影情绪平复了,这才柔声询问。苗影抽泣着,将事情原委大略说了一遍。

    道人听完后,叹气道:“当年你娘执意要跟着你爹,我也没办法阻拦。当时心里就觉得不踏实,没想到还是出事了。”

    苗影低声道:“外公,我爹对我娘很好的,连重话都舍不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