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面沉如水:“你做什么?”

    李泰笑道:“听闻大哥和世家交往密切,这次却出了这么大篓子,小弟深为大哥担忧啊!”

    李承乾怒道:“孤王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李泰笑容不改:“大哥的事情,自然轮不到小弟去管。只是不知道这次父皇还会不会袒护大哥?若是需要小弟帮忙,请只管明言,小弟绝不推迟!”

    李承乾双目喷火瞪着李泰,看样子就想和李泰拳脚相加了。侯君集见势不妙,赶紧将李承乾拉到一边劝解起来。李泰哈哈大笑,和众人打声招呼,转身就上了肩舆。

    朱雀门外,众学子们已经等待了几个时辰了。好容易见到房玄龄和张焕出来,赶紧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询问。

    张焕笑道:“诸君,这位是房玄龄大人。皇上有旨意!诸君且安静一下,请房大人宣读圣旨。”

    众人听说有圣旨,而且宣旨的还是房玄龄,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房玄龄取出圣旨朗声道:“大唐皇帝诏曰:兹有今科副主考、礼部侍郎崔康,营私舞弊,已被朕捉拿下狱,三日后三司会审。本科录取名单全数作废,试卷仍旧有效。现实行试卷糊名制和誊抄制,由房玄龄、张焕二人担任正副主官重新阅卷,则贤录取。另,张焕才华横溢,忠君爱国,朕特简拔张焕为本次科考魁首,赐散骑常侍之位。”

    房玄龄读完圣旨,张焕又大声将试卷糊名制和誊抄制度讲解了一番。

    张焕得中状元乃是众望所归,他话音刚落,众学子们就向着皇宫山呼万岁,继而纷纷向张焕祝贺。

    第七十七章 苗影回扬州

    此前学子们冲击皇城的时候,李世民就准备亲自赶去朱雀门询问原委。不料刚出太极宫,就得知出了岔子,张焕被执金吾将士一箭射伤,当时李世民心里即疑惑又愤怒。所幸张焕并无大碍,而后来又发生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李世民竟然没来得及询问尉迟敬德,张焕到底如何受的伤。直到人都散去,只剩下长孙无忌、马周和尉迟敬德时,李世民才开口询问。

    尉迟敬德道:“皇上,当时薛仁贵尚未下令攻击,那放箭之人乃是私自行事!那人名唤王砻,是执金吾一员什长。王砻放箭之后,被城头的公孙小痴一箭射中,薛仁贵当场将他擒拿。”

    若是张焕在此,定然又要惊讶一下了,那黑甲将军竟然是战神薛仁贵。

    “审问过王砻了吗?”

    “皇上,末将有罪!末将忙于安抚学子们,随口问了几句,那王砻一言不发,末将就令人先将王砻押解了回去。不料那王砻趁着守卫不留意,竟然从马上一跃而下撞了个脑浆迸裂!”

    李世民脸色一沉:“怎么如此不小心?去传薛仁贵来,朕亲自询问当时的情况。”

    尉迟敬德不敢怠慢,赶紧出宫去将薛仁贵传了进来。薛仁贵还是第一次进宫见驾,十分惶恐的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李世民再三询问王砻放箭的时机,薛仁贵十分肯定的说,当时自己正准备下令攻击,就听见身后弓弦响,王砻肯定是在下令之前就出手的。

    李世民问完之后,摆摆手令薛仁贵退出去。

    长孙无忌皱眉道:“皇上,此事必定是有人指使!”

    “辅机说来听听。”

    “若是因为失手放箭,王砻肯定会为自己辩解。其实按照当时的情况,薛仁贵即将下令,王砻只要一口咬定依令行事,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有问题。而他一言不发,事后又找机会自尽,想必是怕熬不过审讯供出他人。不得不说,王砻自尽反而给人欲盖弥彰之意!”

    御史中丞马周面貌清瘦,一脸的儒雅,听见长孙无忌所言,连连称是。

    李世民道:“辅机,你彻查此事!朕要知道,是谁在朕眼皮底下向王砻下的命令!”

    长孙无忌道:“皇上放心,明日此时,微臣一定查出结果禀报皇上!”

    “微臣李岩求见皇上。”

    “进来吧。”

    大理寺判寺李岩年方四十,长相十分威武,进来后就大礼参拜。

    李世民道:“起来吧。朕传你来,所为何事你可知道?”

    “回皇上,窦刚已经告诉微臣了,乃是为了三司会审崔康一案。”

    李世民点头道:“那几个告状之人,你可妥善安置了?”

    “回皇上,微臣将他们都留在了大理寺,一应证据证人也都妥善安置了。”

    “辅机,你深知朕的心意,就由你给他们说一下三司会审的事情吧。”

    “遵旨!李大人,马大人,皇上的意思是……”

    此时在朱雀门外,学子们已经三三两两开始离去。房玄龄因要赶去礼部接手试卷,因此只是叮嘱张焕先回去好好检查伤口,就匆匆赶往礼部。张焕则在人群中找到了妙玉等人,在王玄策等人簇拥下回到了家中。

    杜枝娘正在家里急得跳脚,见他们回来了才放下心来,免不了又将张焕数落了一番。得知张焕已经被钦点为状元,而且还被封为散骑常侍,脸色才缓和下来,督促着他赶紧去找孙思邈查看伤势。

    孙思邈最近几乎没出过门,潜心在编撰《千金方》,因此丝毫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听说张焕受了箭伤,倒是吓了一跳赶紧查看。好在伤势本来就不重,又加上太医使用了宫中秘制的金创药,伤口并未再流血。

    孙思邈道:“小伤而已,晚上老道再给你换一帖药,不出三天包你完好如初。”

    “多谢外公!不知《千金方》编撰的怎么样了?”

    “方才完成了一半,只是这刻印成书极为麻烦,老道想将此书推广天下困难重重,甚为头疼啊!”

    此时各行手艺人都敝帚自珍,很多人教徒弟都要留一手。向孙思邈这样准备将研究成果推广天下的,可以说万中无一。

    张焕心里敬佩不已,想了想道:“外公尽管放心,等到书籍编撰完成,我一定帮你大量印刷成册。”

    “外公,相公既然答应了,肯定会做到的,你别担心啦。”苗影见张焕答应了,也很为孙思邈高兴。

    孙思邈感叹印书难,只因此时使用的是雕版印刷,首先要制作原稿,然后将原稿倒着摊在木板上,然后由工匠在木板上按照原稿雕刻文字图画。有些精细的图画,还要大师级工匠出马雕刻。雕版制作麻烦,而且使用寿命有限,基本上一本书印完,这幅雕版也就没什么用了。

    张焕在扬州时,就想将活字印刷术研究出来。不过当时家境贫困,再加上自己仅仅知道原理,没有资金和工匠如何弄得出来,也就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后来诸事缠身,就将这件事情抛到脑后,如今孙思邈提出刻印书籍艰难,张焕就准备这次一定要将活字印刷研究出来。

    孙思邈知道他从不说大话,既然满口答应了,想必是有主意,心里也颇为喜悦,接着又和张焕说起了下下江南一事。苗影见外公说起此事,脸色马上就垮了下来。

    “相公,去年离开扬州的时候,计先生等人建议找块风水宝地给爹娘大修阴宅,我答应了。当时你事情多,我就没告诉你。前几天计先生来信说,基本已经完工,就等着我回去主持迁坟。我一直拖到今天才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分心。如今你被皇上钦点为状元,还封了官,虽然还没正式下诏,不过也是迟早的事情。我心愿也算是了了!我准备和外公明天就动身回扬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