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起来,大人来了!”

    张焕道:“不要打扰他们!去取一些空的粮袋过来,替他们盖上。”

    “诺!”

    昨天敌军伤亡不下六千,即使分摊在每个人头上,也是一笔巨大的战功。因此将士们虽然疲惫,精神却很是不错。见到张焕,也都很兴奋的打招呼。

    巡视一圈之后,张焕洗了把脸,令李铜去吩咐火头军煮点稀粥,自己提着热水走进了小屋。小痴见他进来,脸色忽而又红了一下。

    张焕笑道:“该洗脸了。”

    小痴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张焕给她擦干净脸之后,从行李中翻出一瓶药来,正是当初小痴送来的那瓶。走的时候妙玉随手放了进去,没想到此时刚好用上。

    “换下药吧,伤口好得快。”

    小痴一脸羞涩,将头转了开去。张焕将她衣襟褪到肩头,小心翼翼的揭开白布一看,见伤势并未红肿恶化,心里十分喜悦。

    换完药之后,张焕见小痴衣服上满是血迹,从行李中翻出自己一件衣服来,准备给她换上。

    小痴脸色绯红道:“这个……衣服就不换了吧。”

    张焕微笑道:“如今你我之间不必计较这个了吧。”

    小痴啐了一口,还是在他帮助下换上了衣服。换完衣服后脑袋埋在褥子里,丝毫不敢抬起来。

    这时李铁在门外道:“公子,稀粥熬好了。”

    “好,带进来吧。”

    李铁将东西端进来之后,躬身下去关上了门。张焕看了下,除了几个面饼,还有刚才吩咐做的稀粥。张焕忽然想起还有一盒糕点,就去找来泡在稀粥里。

    小痴低声道:“我自己吃吧。”

    张焕柔声道:“你手臂不方便,我喂你就是。”

    不由小痴反对,就盛了一勺稀粥,轻轻吹了几下之后喂给她。小痴眼中有些晶莹,微微偏过头将稀粥吃了下去。张焕微笑着将俩碗粥都喂完,又喂她喝了一碗水,自己才拿起一个面饼啃了起来。

    小痴忽然低声道:“你会不会一直对我这样好?”

    张焕一愣:“当然啊!”

    “比起她们,你会不会对我特别好些?”

    张焕没有马上回答,踌躇一会才道:“小痴,我不想骗你!玉儿她们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并没有厚此薄彼的意思。当然,如今还有你!我只能说,对她们怎么样,就一定会对你怎样!”

    小痴淡然一笑:“你能对我说实话,我很开心!”

    张焕看着她歉意的笑了笑。小痴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什么。

    “你先躺着啊,我有点事和苏定方商量。”张焕吃完面饼之后换了身衣服,又亲了亲小痴的脸,将空碗拿着走了出去。

    小痴微笑自语道:“雯儿,他真的不错,值得我们托付……”

    张焕走出门之后,将苏定方和王玄策找来,说了自己一个想法。

    苏定方讶然道:“大人的意思是说,在城堡前立一块石碑,宣扬我大唐将士的英勇?”

    “不错!若是不为死去的将士们做点事情,我心里十分不安!对了,玄策,伤残将士的名单弄好了没?”

    “大人,已经好了!”王玄策从袖中取出一份名单,郑重的递给了张焕。

    “这么多!”张焕看了一眼,就惊讶的低呼一声。

    苏定方和王玄策对视一眼,都低下头去。

    张焕来回踱步,过了一会道:“玄策,你去告诉这些将士们,回去之后每人发下抚恤金五十贯!”

    苏定方十分吃惊:“大人,伤残将士的抚恤金,一般都是五贯钱左右。大人一下子升了十倍,朝廷只怕不会答应。”

    王玄策闻言,迈出的步子也收了回来。

    张焕淡然道:“我家中还有些积蓄,这些钱我来出!”

    “大人,这个……”

    “玄策,去宣布吧!你们放心,我会借皇上的名义发下抚恤金的,不会落人口实。我张焕在此发誓,总有一天,要让抚恤金提高十倍,百倍!”

    “诺!”王玄策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下去宣布。不一会时间,那间收容伤号的房间就传来了阵阵欢呼声。

    苏定方抱拳道:“大人此举,令末将万分敬佩!”

    张焕淡淡道:“若非这些将士们英勇杀敌,说不定此刻你我都已死了!为他们做点事情,有什么值得敬佩的!你下去问问,牧民中有没有石匠。”

    “诺!”

    苏定方下去问了不久,就带回来了一个粗壮汉子。据这汉子所说,曾经在兰州府做过石匠,不过并未携带工具。若是需要的话,半个时辰后就可以将工具取来。

    张焕让李铁取来十两金子,给这汉子做工钱。这汉子推辞不过,勉强将金子收下,飞马回去取工具,顺便找几个帮手。

    几十天之后,这块高一丈二尺,宽三尺多的石碑才完工。并且按照张焕的吩咐,将这次战斗的过程刻在了上面,阵亡将士的名字也都刻在上面。

    碑成之后,诺曷钵还特意派使者前来祭奠。而后来张焕也专门来了一次,祭奠死去的将士。十几年之后,在战役发生地刻凿石碑,颂扬大唐将士的英勇,已经成了军队中的一种传统。

    “苏校尉,让将士们收拾下,准备迎接河源郡王。”

    “诺!大人,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