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焕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有意结识威信王,竟然被李绩看出来了,当下笑着点了点头。李绩微笑着拍拍他的肩膀,眼中颇多赞许之意。

    这时程知节走过来,大大咧咧道:“老李,又在蛊惑年轻人?叔珩啊,老李这人很阴险,你别跟他学。”

    李绩笑道:“滚一边去!谁不知道你程知节满脸忠厚,一肚子坏水?”

    这俩人当年在瓦岗寨就是生死兄弟,说话随意的很,张焕这几天见得多了,也就不以为怪了。玩笑几句后,张焕对程知节说了刚才的事,又隐晦的提了下宣王。

    程知节脸色一整道:“婚礼大典当天,老夫喝多了想出去吐一下,却看见那鸟丞相和禄东赞在外面眉来眼去,可惜没听见他们说什么。”

    李绩道:“真的?”

    “废话!老夫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李绩点点头,低下头沉思不语。

    程知节又和张焕闲扯了几句,就和李绩一起离去。张焕目送二人离去后,也回到了居住的院子。

    小痴早已经用过饭,正百无聊赖的在树荫下坐着。张焕忽然童心大发,想要吓唬一下她,就悄悄从后面绕过去。

    “回来了啊?请坐!”刚走到小痴身后,小痴头都没回来了一句,倒是将张焕吓了一跳。

    “咳……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小痴浅浅一笑:“那么明显的脚步声,以为我听不见啊?决定什么时候离开?”

    张焕坐下道:“三天后回兰州府。李铁他们呢?”

    “我让他们去买些这里的东西带回去。”

    俩人正说话间,李铁兄弟带着大堆东西回来了,顺带着还将威信王带了回来。张焕让小痴先回房间去,自己起身走了过去。

    威信王笑道:“恰好遇见少卿的三个从人,就一起来了,还望少卿不要见怪。”

    李铁三人时常随着张焕出入,也已经被很多人熟悉,故而威信王在街上见到三人,一眼就认了出来。

    张焕抱拳道:“将军言重,请进去叙话。”

    进入房间落座之后,威信王就迫不及待和张焕谈起了达坂山口城堡之战。张焕淡淡一笑,就将那一战前后过程说了一遍。威信王一边听一边提出疑问,张焕都一一告知。

    言谈中张焕发现,威信王并非像外表那样是一个粗鲁武夫,其实粗中带细,而且对中原兵法也有些了解。

    得知这些之后,张焕心里很是高兴。有这样一个智勇双全的人护卫诺曷钵夫妇,如果再提醒他一下,将来如果宣王谋反,想必也不会轻易成功。

    谈论中威信王拐弯抹角询问起了李靖的兵法,看样子很是期待张焕传授一些。张焕并未一口拒绝,而是挑选一些浅显的告诉他,至于核心的内容却一个字都没说。即便如此,威信王也是赞叹不已,征求张焕同意之后,取来纸笔记了下来。

    “大唐朝廷上下一心,令人万分羡慕啊!”就在张焕思考如何提起宣王的时候,威信王写完东西,忽然来了一句。

    张焕微笑道:“将军似乎别有所指啊?”

    威信王叹息一声道:“少卿可知道我吐谷浑为何屡遭吐蕃进攻,却只知道一味退让?”

    张焕眉毛一扬:“未知,请将军指教。”

    “这件事,还要从当初我吐谷浑分裂时说起!当初分裂之时,我一力支持大王,而宣王慕容翱却有些摇摆不定。后来见部族大都愿意跟随大王,才跟着一起来到了伏俟城。由于宣王也是王族,而且部族众多,因此深得大王信赖,将军国大事几乎都交给他。”

    威信王说了一大段话之后,借喝茶的机会观察张焕的表情。张焕面无表情,却在心里嘀咕,看来诺曷钵此人徒有其名,并非雄才大略之主。

    威信王见他面色沉稳,接着道:“非是我诽谤宣王,只因这几年宣王所作所为,无一不是向吐蕃买好。大王不明所以,却认为他老成谋国!”

    张焕道:“我是外人,将军和我说这些不妥当吧?”

    “少卿拼死护卫粮秣,对我吐谷浑人有大恩,在我心里早就将少卿看做自己人了。再者少卿是我最佩服的卫国公的传人,对我来说就更加不是外人了!”

    张焕心头暗笑,只怕这最后一句话才是真心话。若非自己是卫国公传人,而卫国公在唐军中影响巨大,威信王只怕也不会来找自己。

    张焕想到这里微笑道:“将军既然说不是外人,何必口口声声少卿,岂不见外?直接称呼我的字叔珩即可!”

    威信王拍掌道:“叔珩果然爽快!既然如此,也别一口一个将军了,我名慕容且末,痴长叔珩几岁,若是不弃不妨称呼一声兄即可。”

    张焕讶然道:“没想到且末兄竟然也是王族,失敬了!”

    威信王咧嘴道:“不算嫡系,没什么了不起。”话虽如此,脸色却十分自豪。

    “且末兄过谦了。刚才你说宣王向吐蕃买好?”

    威信王愤愤道:“不错!两年前吐蕃来袭,若非我和几个重臣全力主战,只怕宣王就会蛊惑大王投降吐蕃人了!”

    张焕一脸惊讶:“河源郡王若是投降吐蕃,不但王位不保,只怕性命都难以保全!而宣王投降吐蕃,肯定会尽享荣华富贵!宣王此举,无异于卖国啊!”

    威信王抚掌道:“叔珩所言极是!宣王此举,真是令人愤怒!”

    “且末兄息怒!不过说到这个,婚礼大典当晚,禄东赞确实和宣王有过短暂密谈。”

    威信王十分惊讶:“此言当真?”

    张焕肃然道:“千真万确!乃是卢国公无意中所见。”

    威信王脸色愤怒:“王宫守卫尽在宣王掌握中,因此这件事情我丝毫不知情,多谢叔珩相告。不知可否请叔珩帮一个忙?”

    “且末兄但请吩咐。”

    “我若是专程去拜见英国公,势必引起宣王注意。因此想请叔珩私下将英国公请来,商议一些事情?”

    张焕正要答应,外面李铁轻轻敲了敲门。

    “什么事?”

    “公子,英国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