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王怒喝道:“尔等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不怕死的就来吧!哈哈!”达延芒暴喝一声,操刀冲进了人群,转眼间又有几人做了他的刀下之鬼。

    然而毕竟双拳不敌四手,那黑衣将领看准机会,猛然一刀将达延芒的右手斩断!其他人趁势纷纷出手,达延芒瞬间身中数十刀,全身血流如注。黑衣将领大喝一声,再出一刀将达延芒首级斩下!达延芒的尸身缓缓倒地,那颗人头滚了几滚停在宣王身前,眼睛兀自睁得老大。

    宣王厌恶的看了一眼人头,摆摆手道:“将达延芒的首级带去城东,让他那些手下仔细看看!”

    黑衣将领答应一声,俯身抓起人头走了出去。

    “各位,接下来该说说我们的事情了!”黑衣将领出去后,宣王面带微笑,看向已经吓傻了的吐谷浑贵族们。

    “谨遵宣王号令……”有反应快的赶紧表忠心。

    “谨遵宣王号令……”其他人赶紧纷纷附和。

    宣王摸摸胡须,看着战战兢兢的众人,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奶奶的,敢打扰老子的酒兴,等会要你们好看!”阿达曷骑在马上不停的咒骂,心中下定决心,到了城头一定要好好收拾那几个闹事的混蛋。

    拐过两条街道之后,阿达曷忽然想起来,宣王并没告诉自己闹事的人在哪座城头。总不能绕城去找吧?阿达曷敞开衣襟,正要吩咐手下回去问问,忽然从街道两边涌出来二百余人,将阿达曷和十几个手下堵在中间。

    “大胆,连本将军都不认识了?”伏俟城最近一直实行宵禁,阿达曷还以为是巡逻的士兵。

    不料这群人毫不理会,忽然用弓箭对准了街道中间。阿达曷这才知道事情不对,赶紧抽出弯刀,大喝一声策马向来路冲去。与此同时,对方的弓箭也开始发射,嗖嗖声中所有的箭矢都向着阿达曷而来。

    街道狭窄避无可避,阿达曷又喝了不少酒,挥刀抵挡箭矢的动作慢了很多,还没冲出十步开外,瞬间身中数十箭,轰然声中翻落马下。阿达曷的十几个手下猝不及防,也都被乱箭射死。一个首领模样的人走上前来,割下阿达曷的首级,一群人迅速向城东而去。

    达延芒的兵马大部分去了大通河,剩下的大多驻扎在城东军营,由阿穆柴统领。王宫传来动静的时候,阿穆柴就赶紧下令全军集结。此时已经是深夜,大多人正在熟睡中,阿穆柴花了很多时间才将手下召集起来。然而等到他准备带人去王宫的时候,发现军营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人团团包围,见到军营里的人想出去,外面迅速点起了火把。借着火把的光,阿穆柴看见为首将领原来是慕容义,此人是慕容信的弟弟,也深得宣王信任。

    阿穆柴大喝道:“慕容义,你要做什么?”

    慕容义冷冷一笑:“宣王有令,任何人不得出军营半步,违令者斩!”

    “放屁!”阿穆柴大怒,“快快让开道路,否则的话,本将军会去找大王讨个公道!”

    “大王?”慕容义打个哈哈,“你不会再说达延芒吧?宣王殿下有令,诺曷钵乃是乱臣贼子,尔等若是识时务,快快放下兵器投降!”

    随着慕容义的喊声,外面的士兵都弯弓搭箭,对准了军营大门。

    阿穆柴心头一沉,外面不下万人,而且整座城几乎都在宣王掌握中,自己这区区数千兵马如何能挡!而且阿穆柴可以肯定,达延芒已经凶多吉少!若是就此投降,又如何对得起达延芒的信任?正在阿穆柴思忖之际,外面忽然起了一阵骚动,紧接着几个人手持长枪挤了进来,长枪上挑着两颗人头,赫然正是达延芒和阿达曷!

    阿穆柴的手下本来就人心惶惶,此时再见到这两人的人头,顿时开始喧哗起来。

    慕容义接过一杆长枪,用力一抖将达延芒的人头扔进大门,高声喝道:“达延芒已死,尔等还要负隅顽抗吗?”

    不等阿穆柴下令,军营里就响起了一阵叮当声,他的许多手下相继扔下了兵器。阿穆柴长叹一口气,解下腰刀扔到了大门外面。

    当天夜里,宣王完全掌握了伏俟城,下令取消加强城墙防备,开始准备撤退时宜。

    六月九日午时,大通河西岸。

    慕容信将手中的书信揉成一团扔在水中,直到纸团缓缓沉没,才收起目光看向河对岸。

    “报……将军,唐军已经到了八十里开外!”这时一匹快马迅速奔了过来,远远就高声禀报。

    慕容信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传令下去,全军戒备,务必将唐军抵挡在河对岸,为达延芒大王争取时间。有后退一步者,杀无赦!”

    “遵命!”

    慕容信看了一眼开始忙碌起来的大军,招手喊来一人低声吩咐一阵,那人迅速上马赶回伏俟城报信。

    不到一个时辰,唐军的先头部队已经到达了大通河东岸,开始四处寻找搭建浮桥的绝佳地点。在他们身后十几里处,李大亮亲率的大军正在迅速赶来。一个半时辰之后,唐军开始强行渡河,大通河两岸喊杀声震天而起。

    九月十日辰时,典合城城主府。

    图尔坎放下药碗,伸手擦去张焕嘴角的药汁,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虽然苏醒已经三天了,张焕面色依旧很苍白,就连抬起手都十分困难。按照张伯益的说法,张焕的伤势细心调养的话,半年左右才会康复,在这半年里不能做任何剧烈运动,也不能长途跋涉。这样一来,张焕在今年只能留在典合城调养了,为此张焕已经让图尔坎代笔,向李世民详细说明了情况。

    张焕侧过脸问道:“迈儿呢?”

    图尔坎嫣然一笑:“睡着了,要让丽玛抱他过来吗?”

    醒来之后,张焕就给儿子取了个新名字叫做张迈。

    “先不要,等他醒了再抱过来。薛仁贵有没消息传来?”

    “没有。”图尔坎摇摇头,“不过有纥干承基带路,应该没什么问题。好了,你好好休息,先别理会这件事,否则我和迈儿都不理你了!赶紧闭上眼睛睡觉!”

    张焕苦笑着点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心里却在思忖薛仁贵到了哪里。

    前天早上得知李大亮大军进发之后,张焕就命令薛仁贵率领四万大军,由纥干承基带路,经由山路前去伏俟城。

    申时,伏俟城北五十里。

    薛仁贵站在一处山头山,远眺前方的城池。

    “纥干承基,那就是伏俟城吧?”

    “薛将军,正是伏俟城!”

    “加速前进吧!”

    “喏!”纥干承基抱拳答应,迅速下去传令。

    薛仁贵再次看了一眼伏俟城,眼中闪过一丝冷色,转身上马冲了出去。

    此时在伏俟城,吐谷浑百姓仍然在不停的撤离。撤离是从昨天开始的,不过人数太多,其中大多数又是老弱妇孺,宣王又担心唐军,不敢派遣过多兵马押送,因此撤离速度十分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