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金善笛四人面面相觑,却说不出来理由。

    刚才鸽子降落的时候,金善笛多了个心眼,提议先看看大唐人信件里写了什么,然后再把信件交上去。这样的话,若是信件里有重要消息,也好在泉男建面前立个功劳。没想到刚把信件打开泉盖苏文的亲信侍卫就冲了进来,一下子被抓了个正着!这俩天泉男建被泉盖苏文加以警告,表面上已经收敛了很多,若是把他们的真实想法说出去,只怕又会引起泉盖苏文和泉男生的大加猜测。想明白这一点,金善笛四人哪敢说出真实目的,只好装聋作哑不加理会。

    张煜见他们闭嘴不言,语气更加冰冷:“本头领再问最后一次,为何你们私自拆开信件观看?若是还不说,就等着被大莫离支大人严惩吧!”

    “金大哥,不如说了吧……”听说要被带去见泉盖苏文,一人马上就慌了神,赶紧向金善笛哀告。

    金善笛也犹豫起来,若是去见了泉盖苏文,只怕自己这边四人就没什么好下场了!只是若是说出真实原因,又怕引起泉男建的不满!金善笛左右为难,眼珠子虽然转个不停,却一时想不出好法子来。

    张煜显然已经没了耐心,怒喝道:“来人,抓金善笛他们去见大莫离支大人,请大人亲自审问!还有那么多鸽子正在降落,本头领哪有时间和你们耗着!”

    听得头领下了命令,十几名手下一拥而上,抽出绳索准备把金善笛四人捆绑起来。

    “且慢!”正在这时,从院门外传来一个怒喝声,紧接着一个锦衣公子在一群人簇拥下大步了进来,这人满脸怒容,正是二公子泉男建。

    泉男建走进来后,先指了指金善笛四人,对张煜喝道:“张煜,先放人!本公子再和你说话!”

    张煜心头大怒,身为泉盖苏文的亲信侍卫,即便是大公子泉男生,也不会随意这般呼和自己!这泉男建往日依仗着泉盖苏文的宠爱,嚣张跋扈不可一世,自己也就难免退避三舍。这几日泉男建明显失宠,不但不知道收敛,如今手下落在自己手上,还敢如此嚣张!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二公子,金善笛等人罪状确凿,请恕小的无法从命!来人,押着金善笛等人去见大莫离支大人!”

    “你敢!”泉男建大怒,铿锵一声抽出宝剑指向张煜。

    “他敢!”这时从院门处再次传来一声大喝,众人纷纷回过头,把目光投了过去。

    第三百一十一章 平壤城破,高句丽亡(二十七)

    平壤城内城一座小院子的正房里,李掌柜和张账房正围着一只小火炉静静地坐着,神色看上去都很焦急,不停地把目光投向关闭着的房门。俩人面前都放了一杯茶,里面的茶水早就冰凉了,不过看起来却没有喝过的痕迹。俩人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也没人开口说话,除了外面不时传来的喧哗声,房间里几乎是静寂无声。

    过了好一会时间,张账房眼中的急躁之色更浓,下意识的抓起茶杯喝了一口。刚喝到嘴里却发现茶水早就冰凉了,强忍着缩缩脖子咽下茶水,放下杯子悻悻道:“李兄,我还是出去看看吧,这样干等着真是急死人了!”说完站起身,就准备穿上鞋子出去。

    “张兄且慢!”李掌柜赶紧摆摆手出言阻止,“这次张大人的用意你我都知道,就是要帮助泉男生清除泉男建的势力,顺带着调动泉盖苏文的亲信侍卫,确保金泰庐到时候能完全控制城门!为了达到这一意图,张大人不惜动用了所有的鸽子,还命令我们加以协助,争取把水搅得更浑。你我从那边搬到这里来,虽然便于调动人手,但是也更容易暴露身份,毕竟我们在这边呆了很久时间,有不少人都认识我们!如今城中如此混乱,肯定有不少守备府衙门的衙役在街上,你若是出去的话难免会暴露身份!以某之见,还是耐心等着吧!”

    张账房动了动嘴唇,不过却没说什么,一言不发的走回去坐下。

    李掌柜劝解了张账房几句,自己也稳定了心神,微笑着把两杯冷茶倒掉,从火炉山提起铜壶添满俩只茶杯,然后端起茶杯对张账房举了一下。

    张账房勉强一笑,也端起茶杯慢慢喝了起来,刚才的急躁略微消散了一些。

    “掌柜的!有人回来了!”一杯热茶还没喝完,房门外就有人低声禀报。

    李掌柜放下茶杯,吩咐了一句:“快让进来说话!”

    房门很快打了开来,一个相貌普通的少年走了进来,抱拳躬身道:“见过李掌柜,见过张账房!”

    李掌柜沉声道:“不必多礼!快说说外面什么情况!”

    “喏!已经有十几只鸽子降落了下来,已经引起了极大的混乱。第一只鸽子降落在了金三西那混蛋的家中,一下子引过去了好几名泉盖苏文的亲信爪牙,属下在外面只听见里面不停地传来惨叫声。”这少年说到这里,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略停顿了下接着道:“接下来俩只鸽子降落在了隔壁的院子里,那家院子也是当日泉盖苏文大肆查抄的时候,我们主动放弃的一处产业,后来金善笛仅仅用十两银子就从守备府衙门买了下来。张煜带着爪牙从金三西那边过来,驱散围观人群之后冲了进去,紧接着里面就传来一阵怒骂声和呵斥声,由于属下不敢过于接近,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过没过多久,泉男建就带人赶了过去,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冲突。”

    “狗咬狗,咬的好啊!”张账房眉头一舒,笑着嘀咕了一句。

    李掌柜也笑了笑,接着询问少年:“后来呢?”

    少年嘿嘿一笑道:“里面刚吵起来,泉男生就带着大批人手随后赶到,和泉男建大吵了起来。属下怕掌柜的担心,就先回来报信了,不过郑喜还在那边盯着的。”

    李掌柜听完后舒了口气,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泉男生不是笨蛋,这件事又恰好抓住泉男建的痛脚,他不可能不大加利用,只要事情闹腾大了,不管泉男生能清除多少异己,都会大大转移泉盖苏文的注意。

    李掌柜想到这里,对身前少年道:“你继续……”

    “砰!砰!砰砰!”

    李掌柜刚说了三个字,连续传来几声熟悉的闷响,虽然响声听起来在很远开外,李掌柜三人依旧觉得心都被震到嗓子眼上了。

    “是我们的抛石机!”张账房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

    李掌柜点头笑道:“看来皇上和张大人是不想让城内的混乱轻易停息了!高句丽人本来就在为鸽子的事情焦头烂额,再加上我们的抛石机开始袭击骚扰,这下子泉男生浑水摸鱼的机会就大大增加了!四儿,你继续去城里打探消息,注意别被石头砸到了!”

    少年咧嘴一笑,答应一声拉开门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李兄,喝茶喝茶!哈哈!”张账房一扫刚才的担忧,提起铜壶满上俩只茶杯,对李掌柜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掌柜欣然一笑,点点头端起了茶杯。

    叫四儿的少年出了房门,和院子里俩个汉子打了声招呼,出了院门快步向刚才那院子走去。到达地方的时候,只见那座小院子已经被泉盖苏文的亲信侍卫团团围了起来,稍外面还有数百守备府衙门的衙役,横眉瞪眼地驱赶着想要靠近的人群。

    唐军的抛石机这时并未向着内城中央发射,而是对着外城和内城边缘胡乱发射,否则的话一旦落几块大石头下来,肯定能砸死砸伤好多人。高句丽人经过近两日的适应,对唐军的抛石机已经不再那么恐惧,再加上石块又在很远处掉落,因此围观的高句丽人并没感到多少害怕,依旧兴致勃勃的在一边围观。这可是大莫离支的俩位公子当众发生冲突,一般情况下哪能见得着,再加上刚才泉男生进去之前,还特意吩咐守备府衙门的衙役不许驱散百姓,只需要远远隔开就是,因此这些人也不再惧怕侍卫和差役,大都心安理得的在一边看热闹。

    “郑喜,里面打起来没?”四儿在人群中找到同伴,脸色兴奋地小声询问。

    “嘿嘿,你走之后,泉男生就带人进了院子,随后就是一阵大吵大闹,然后就逐渐安静了下来,似乎并没打起来。就在刚才,我看见朴建仁悄悄怂恿着一伙高句丽人过来看热闹,还不许守备府衙门赶人,所以这附近的人群才越聚越多。”

    “泉男生,你当真不顾兄弟之情?”

    郑喜话音刚落,从院子里忽然传出一声怒喝。

    紧接着马上传来泉男生的大喝声:“男建,为兄好生和你说了这半天,你怎么依旧执迷不悟?还敢对为兄直呼其名?张煜头领刚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冲进来的时候,金善笛四人正抓住鸽子拆分信件,面对张煜统领的质问却无言以对!在这么明显的情况下,难道张煜统领就不能怀疑金善笛几人是大唐奸细吗?大伙儿都看得很清楚,为兄和你好话说尽,你却三番五次加以阻拦,试图包庇金善笛四人,你到底是何居心!”

    泉男生这一番话提高了声音,附近几条街道上的高句丽人几乎都听得清清楚楚,当下就响起了一片喧哗声。

    “难道二公子想要包庇大唐奸细?”

    “听说那几个人是二公子的亲信,说不定会被放掉……”

    “嘿嘿,你没听大公子刚才说了,大莫离支大人的亲信侍卫当场人赃俱获,即使那几个杂碎是二公子的亲信又能怎么样?你们啊,该想想二公子为何会包庇大唐奸细!”